第4 章 中了断嗣砂

第4 章 中了断嗣砂

侯府老夫人与三夫人在肖景院子的偏厅里候着，不过片刻，何大夫便到了。

他进门见只有二位主母，心头一凛便知此事需得隐秘，忙躬身行礼：“见过老夫人，见过三夫人。”

“何大夫，你且看看这盘糕点，还有这盏茶，是否有毒。”三夫人指着桌上那盘未动多少的糕点，以及肖景用过的茶盏，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何大夫上前，取出银针先探了茶盏，又挑了块糕点细细试过，随后摇了摇头：“回二位，这两样都无毒。”

“怎么可能！”三夫人猛地站起身，指尖都在发颤，“何大夫，你再仔细验验，万不能错漏了！”

“坐下。”老夫人沉声喝止，转而看向何大夫，目光沉静却带着威压，“你实话与我说，可有瞧出别的端倪？但讲无妨。”

何大夫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表小姐中的毒极为歹毒，名为断嗣砂。只需极小剂量，便能瞬间摧折生机，即便侥幸保命，也再难有生育之能。此毒烈性极强，且针对性……极准。”

“噗通”一声，三夫人直直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如纸，喃喃道：“那景儿她……她这是……”话未说完，泪水已涌了上来。

老夫人猛地将手中茶盏掼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在静室里格外刺耳。“混账东西！”她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吩咐，“秦嬷嬷，去查！给我往死里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侯府里下这等阴毒的黑手！”

“婆母，不可！”三夫人慌忙跪下身，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万万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啊！这要是传出去，景儿的名声就全毁了！”

老夫人看着她，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惜：“你糊涂！咱们捂得住一时，捂得住一世吗？下毒之人的心思，本就是要毁了景丫头！就算咱们如今把嘴都缝上，她也定会想办法把消息散播出去。倒不如索性查个水落石出，抓住那凶手，也算是替景丫头讨还公道！”

说罢，她转向何大夫，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再去景丫头房里看看，务必查清楚，这毒究竟是从何处沾染上的。”

何大夫躬身应诺，与三夫人一同转身离去。

偏厅内只剩老夫人一人，她望着门外的庭院，目光沉沉如潭。“可惜了景丫头……”一声轻叹漫过唇齿，带着几分痛惜。

原是属意景丫头做我那嫡孙的世子妃的，家世清白，性情又聪慧通透，与嫡孙再相配不过。可如今……断了子嗣，这世子妃的位置，是万万不能了。

她指尖在椅扶上轻轻叩着，眸色忽又一动——倒也未必全无出路。景丫头那般剔透，若是能入了哪位皇子的眼，往后有皇家护着，未必不能求个安稳顺遂的一生。

肖景靠在空间软榻上，指尖捻着颗晶莹的葡萄，目光透过无形的屏障落在偏厅里，唇角勾着浅淡的弧度：“我这姨母，对我倒是一片真心。”只是想起三夫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她轻叹了声，“可惜了，摊上那么个糊涂儿子。既来之，则安之，总得替原主报答姨母这份情。”

996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电子音里带着点不确定：“这个姨母是真疼姐姐，可那老夫人……总觉得浑身不对劲，像揣着什么算盘。”

“算你长脑子了。”肖景轻笑出声，将葡萄抛进嘴里，“老夫人对原主不是没感情，只是这份感情，远不及她‘侯府老夫人’的身份重要。她要的，从来都是能让侯府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她指尖在膝头轻点，眸光渐冷：“侯府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她看中原主当世子妃，哪里是瞧中原主？不过是盯上了肖家——肖家富可敌国，原主又是现任家主的独女，嫁妆能堆成山。等过两年，再给世子娶个高门贵女，转头就能把原主降成平妻。肖家远在江南，原主在京中无依无靠，就算有姨母护着，在高门贵女面前也立不住脚，只能任人拿捏。”

996甩了甩爪子，一脸嫌弃：“人类的弯弯绕绕真多，累得慌。”

“可不是累得慌。”肖景敛了笑，眼底浮出锐光，“看来得找个由头离开侯府了。不过走之前，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总得先尝尝苦头。”

话音刚落，996突然指着眼前的光幕：“快看！三夫人和何大夫去姐姐房间了！小翠把旁人送的东西都翻出来了，笨死了，毒明明在沐云姝送的那盒口脂里！”

光幕里，何大夫正逐一检查物件，银针探过点心、香囊、书籍……都无异常。直到拿起那盒螺钿镶嵌的口脂，他挑开盖，用银针轻轻刮了点膏体，不过片刻，银针末端竟泛出乌黑！

“就是这个！”何大夫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这口脂里掺了断嗣砂！快，赶紧给表小姐把口脂擦掉！”

三夫人和小翠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扑到肖景榻边。小翠抖着帕子，三夫人亲自按住肖景的肩，两人合力擦去她唇上的嫣红，帕子瞬间染了色，看得人心惊肉跳。

何大夫紧随其后上前，手指搭在肖景腕脉上，片刻后才松了口气，额角竟沁出薄汗：“万幸！表小姐该是没将口脂舔进嘴里，只是唇上破了点皮，毒素才渗了进去。快取烈酒来，仔细清洁口唇，半点马虎不得！”

三夫人这才缓过神，忙让小翠去取酒，自己则从袖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指尖发颤地塞进何大夫手里：“何大夫，今日大恩……大恩不言谢！若不是您心细如发，景儿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等三爷下朝，我让他再备厚礼给您送过去！”

何大夫推辞了两下，见三夫人执意，便躬身收下：“三夫人言重了，本职所在。”临行前，他又凑近三夫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断嗣砂极为罕见，据我所知，唯有云楼有售。”说罢，他拱了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空间里，肖景拍了拍手，眼底兴味渐浓：“有意思，这何大夫倒是个妙人。”

996闻言，手上腾起细碎的金芒，光幕上瞬间浮现出无数数据流：“我查查他的底细。”

肖景指尖轻点着下巴，眯起眼睛：“他医术确实不凡，单靠诊脉就能断定是断嗣砂，绝非寻常府医。可偏偏屈就在侯府，总透着股古怪。”她沉吟着，“你说，他到底图什么？”

数据流在996眼前飞速闪过，它歪了歪头：“暂时没查到特别的，不过……他十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之前的踪迹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肖景眉梢微挑，指尖在榻沿划了个圈：“越来越有趣了。断嗣砂，云楼，还有这位藏着秘密的何大夫……这场戏，倒是比我想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