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亲肖承裕

第5章 父亲肖承裕

肖景看向996，眉头微蹙：“你查一下，这原主的父亲，当真如她所想那般无情无义？”

她翻遍原主记忆，只觉处处透着怪异。原主本是聪慧的，偏生当局者迷——那位父亲，明明因母亲天生体弱、诞下原主后再难有孕，却宁肯顶着家族压力不纳妾，这般专情之人，怎会在发妻尸骨未寒时便急着续弦？

以他江南首富、肖家家主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若真是凉薄之辈，又何必装这深情人设？

996指尖金光乍现，片刻后颔首：“姐姐说得对，原主父亲肖承裕绝非无情之人。是有人暗中挑拨，才让原主误会，赌气投奔了姨母。”

话音落，996袍袖轻挥，一道光幕在肖景眼前展开，映出肖承裕的生平——江南三大织坊尽归肖家，后又涉足盐、茶、漕运，一步步成了富可敌国的存在。

而原主母亲李曼筠，出身京城没落贵族李家，与姨母李曼音是李家嫡系仅存的血脉。

当年肖承裕初遇李曼筠于京城，一见倾心。可那时商户地位远不及士族，哪怕李家已然没落，也未必肯将嫡女嫁入商贾之家。

肖承裕走了步险棋——他设计让李曼筠的庶兄李耀祖欠下巨额赌债，在李家走投无路之际主动上门，提出替李耀祖偿债，条件只有一个：求娶李曼筠。

李家祖母与父亲拗不过现实，终是不顾非议应了这门亲。

肖家下聘那日，一百零八台聘礼从李家大门排到巷尾，箱笼打开时，金银珠宝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肖承裕就这般“骗”来了心心念念的妻子。

婚后他待李曼筠是捧在掌心里的疼宠。起初李曼筠对这桩带有算计的婚事心存怨怼，可日子久了，怎会感受不到他全心全意的情意？冰释的误会里，渐渐生出了真真切切的爱恋。

麻烦来自肖景的祖母。这位出身商贾世家的老太太，本属意让本家侄女做儿媳，见儿子竟娶了个“清高”的京城贵女，心里的疙瘩就没解开过。

她看不惯李曼筠守着世家规矩不放的样子，更容不得儿子眼里只有这个儿媳，日日想着往肖承裕后院塞人，尤其属意自家侄女，竟想让她做平妻。

肖承裕能坐稳家主之位，心智自然非比常人。老太太把侄女带在身边，明里暗里下药、挑拨，他都一一化解。

直到忍无可忍，便转头打压老太太的娘家董家——商铺被挤兑，货源被截断，各行各业处处碰壁。

董家哪会不明白这是外甥的警告？董家舅舅上门先骂肖承裕不孝，转头又把自家妹妹训斥一顿，领着女儿回了董家，再没登过肖家的门。

老太太气病了一场，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暂且歇了心思。

肖景出生时，老太太也曾欢喜过，可随着李曼筠再难生育，儿子又铁了心不纳妾，那份喜爱便淡了，重提纳妾的念头。

那次肖承裕去京城处理生意，离了江南一个月。

等他回来，才知母亲趁他不在，竟又磋磨起李曼筠——罚她跪祠堂，说不通就一直跪，生生伤了膝盖。

更过分的是，老太太竟趁李曼筠在祠堂受苦时，买了几个貌美女子塞进后院。

李曼筠又急又气，当场便病倒了。

肖承裕回来时，见妻子昏迷不醒，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但凡参与磋磨妻子的，全被发卖到最苦的地方做奴隶；主谋者，更被他设计丢了性命。

唯独对自己母亲，他无法下死手，只将其禁足，身边伺候的人全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老太太被禁后仍不知悔改，隔着门大骂：“你没了后，肖家家业难道要便宜那些庶出的？留个儿子寄养在你媳妇名下，大不了去母留子，你怎就甘心家业旁落？”

肖承裕的声音冷得像冰：“家业传承，看的是能力。庶出子孙有本事，我给得起；我女儿若有能力，这位置将来便是她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倒是母亲，您忘了自己年轻时，天天咒骂父亲后院人多？我不做那滥情之人，您反倒不依了。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您真当我一无所知？”

老太太猛地抬头，满脸震惊。“若不是我替你筹谋，你怎么能坐上那家主之位？”

“没有您，我照样能坐稳家主之位。”肖承裕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入夜幕，“母亲好自为之，这肖家，我说了算。”

可李曼筠的身子本就弱，经此一病，根基彻底亏空。肖承裕寻遍天下灵药、名医，终究没能留住她。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

爱妻骤逝，肖承裕深受打击，对女儿的关心难免疏淡了些。

偏偏这时，有人趁机挑拨父女关系，说他要续弦、要弃了女儿。

原主本就伤心，被这么一激，竟一气之下离了江南，奔京城寻姨母去了。

刚走时，原主心里是后悔的，暗骂自己冲动。可走了两天，没见父亲派人来追，那点悔意便渐渐化成了怨——从前还怀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后来竟真信了续弦的传言。

她哪里知道，肖承裕得知女儿出走，第一时间便遣了心腹暗中护送，一路清除障碍。

若非如此，她与侍女两个弱女子，怎可能平平安安走到京城？

自到京城，肖景没给江南寄过一封家书。父亲的来信更是连拆都未拆，直接撕得粉碎——她怕，怕拆开后真看到父亲要续弦的字句，那点仅存的念想会彻底碎掉。

肖承裕那边，得知女儿平安进了侯府，还救了侯府老夫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颗。

他本想立刻赶赴京城，当面给女儿解释清楚，可李曼筠的离世终究掏空了他的精气神，积压的悲恸与忧思化作一场重病，缠绵病榻，动弹不得。

肖老太太守在儿子床前，看着他形容枯槁的模样，悔得肠子都青了。

先前那些纳妾续弦的念头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求儿子能快点好起来，甚至亲自提笔给肖景写了封信，字里行间满是从未有过的软和：“……你父亲病得重，你且回江南看看他吧。从前是我糊涂，往后再提续弦二字，我便不是你祖母。”

可那时的肖景还在气头上，满心都是被“抛弃”的委屈。

收到信时，只看了眼信封上的字迹，便认定是父亲和祖母联手来哄骗她的把戏，连内容都懒得看，直接揉碎了扔进火盆。

火苗舔舐着信纸，将那句“你父亲咳得直不起身”的话，烧得连灰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