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拍皇帝马屁

第13章 拍皇帝马屁

张静怡姑侄见此情景，险些咬碎了银牙，心底暗恨：又是这样！这贱人容貌都毁了，居然还敢出来蹦跶！

肖景被人扶着，脸上红疹未褪，说话带着病气，却更显言辞恳切。她望着皇帝，屈膝行了个不重的礼，声音轻缓却清晰：“草民肖景，谢陛下关怀。”

见皇帝颔首，她才慢慢直起身，眼尾带着病中的水汽：“说起来，草民能站在这里，全托陛下的福。家父常说，从前商户地位尴尬，走南闯北总被轻慢，是陛下登基后，才给了咱们商户正经营生的底气。”

她垂眸轻咳两声，似牵动了病体，语气却添了几分恳切：“家父肖承裕，从前总念叨陛下的好——说陛下从不在乎出身，只看行事本分，还特意给了咱们商户走官路、通漕运的方便。他常说，若不是陛下英明，肖家哪能有机会做皇商？守着这份差事替朝廷采办，也算沾了陛下的光，能为百姓尽点力。”

皇帝听到“肖承裕”三字，眉峰微扬，眼中露出了然：“原来是肖承裕的女儿。你父亲倒是会做事，当年江南采办粮草，他三个月内凑齐百万石，还把损耗压到最低，朕记得他。”

肖景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连忙垂首：“陛下竟还记得家父，草民实在惶恐。家父总教我们，皇商二字，‘皇’在前，就得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商’在后，就得守得住买卖人的本分。”

她话锋轻转，望向老侯爷，语气越发恭谨：“今日这事，说到底是侯府与张家的家事，本不该惊动陛下。草民一个晚辈，更不敢在陛下面前置喙。老侯爷德高望重，府里规矩比谁都清楚，赏罚之事自然该听老侯爷的，哪敢劳烦陛下费神。”

这时太傅已面色愧然地上前，对着肖景深揖：“肖姑娘，是老夫教孙无方，让你受了无妄之灾。这里有白银五千两、良田百亩的地契，权当赔罪，还请姑娘收下，莫要再怪罪我那两个不孝孙辈。”说着，他让人取来赔偿的银两与田契递过去，脸色满是愧色。

肖景却没接，反而转向皇帝，语气诚恳：“陛下，草民虽遭了些罪，终究没伤及性命。这些赔偿，草民不敢受。听闻近日江北遭了水灾，百姓流离，不如就将这些捐给朝廷，充作赈灾之用。”

她抬眼望住皇帝，目光清澈：“家父常说，吃水不忘挖井人。肖家能有今日，全靠陛下庇佑，如今能为朝廷、为百姓尽点力，也是应当的。”

皇帝闻言朗声笑起，眼中满是赞许：“好一个肖承裕的女儿！有胆识，有气度，还存着这份心，难得！”他看向身旁的老侯爷，“沐侯，你府里这丫头，倒是块璞玉。”

老侯爷笑着应道：“陛下说的是，这孩子明事理。”

皇帝又看向肖景，语气温和：“你有这份心，朕记下了。肖家的本分，朕也记着。放心，今日之事，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肖景再次屈膝行礼，声音虽轻，却透着稳稳的底气：“谢陛下。草民相信老侯爷，更信陛下圣明。”

一番话下来，既捧了皇帝，提了皇商身份，又给足了老侯爷面子，还借赈灾之名显了肖家格局。皇帝看向她的眼神里，已添了几分真正的欣赏——这肖家，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肖景该说的都说完了，便显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皇帝见状道：“你刚中毒，身子虚弱，朕这就派人传李院使来为你诊治，先下去休息吧。”

肖景行礼告退，三夫人便扶着她回了卧房。

皇帝看向眼前众人：“沐侯，此事虽属你家事，但下毒害人便不只是家事了，切莫因为肖姑娘是商户，就不了了之。”

沐老侯爷躬身应道：“陛下放心，老臣必会彻查。”

皇帝起身：“朕乏了，备车吧。”说罢不理会众人，径直向外走去。侯老夫人忙叫秦嬷嬷出去备车，一众人起身恭送圣驾。

皇帝走后，太傅沉下脸开口：“老沐，你不厚道！今日是故意引皇帝出宫，看我张家笑话的？”

“本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老侯爷淡淡道，“后宅之事，本侯怎会知晓？况且这事分明是你太傅府教女无方，还能怪谁？”

“你这匹夫……”太傅被他这无赖模样气得说不出话。

“亲家，您莫怪侯爷。”侯老夫人笑着上前打圆场，“其实侯爷不全是为景丫头出头，有些事您不知道，咱们进屋细聊。”

太傅点了点头。老夫人打发了众人，带着他二人进了主院待客厅。

刚落座，老夫人让人上了茶水点心，便屏退左右，只留下秦嬷嬷。

太傅见状先开了口：“不知亲家母有何事要说？”

老夫人看了眼秦嬷嬷，秦嬷嬷会意，转身取来一个匣子，呈给太傅。

沐老侯爷开口道：“老张，你该好好清理门户了，仔细看看吧。”

太傅接过匣子，翻看里面的内容，越看越是怒火丛生，脸上也泛起无地自容的红。

“亲家，您也别怪老身多事。”侯老夫人缓缓开口，“实在是景丫头是老身的救命恩人，如今遭此大劫，老身怕有心人挑唆，坏了两家名声，才悄悄让人去查，没想到查出这些……”

侯爷接话道：“知道你家那老婆子不是省油的灯，如今陛下也知晓此事，你便借此由头，把那丫头送去庄子好好反省吧。我知你为人，但再这样纵容下去，你迟早要名声扫地、晚节不保！”

“还有静怡，”侯老夫人叹了口气，“她嫁进侯府这些年，掌家权一直交在她手上，我自认侯府没亏待过她。可出了景丫头中毒的事，老身没收了她的管家权，交给三媳妇。昨天三媳妇去查账，你猜怎么着？”她顿了顿，“静怡那些事，都在这匣子里，亲家你自己看吧。”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太傅翻动纸张的窸窣声，衬得气氛越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