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拒绝沐昭砚
“肖家二房既敢动手,定是算准了我们会直奔江南。”云恒递过一张纸条,“这是云楼的人查来的消息,二房在沿途几个渡口都安插了人手,怕是想在水上再动手脚。”
肖景展开纸条,遒劲的字迹罗列着渡口名称与可疑人物特征。她抬眼看向他:“你早有准备?”
“防人之心不可无。”云恒笑意浅浅,“我已让人去处理了。只是……”他话锋微转,“水路怕是走不得,改走陆路吧?虽慢些,却稳妥。”
肖景沉吟片刻,点头道:“听你的。”
这声应答自然得像呼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异样。云恒心头却骤然一暖,眼底笑意漫得更深:“我去安排。”
望着他转身的背影,肖景捏紧纸条的指尖微微收紧。996在空间里啧啧有声:「姐姐,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前几日还一口一个‘陌生人’,如今都‘听你的’了。」
肖景轻咳一声,掩饰道:“他本就是镖队首领,安排行程是分内之事。”
「是是是,分内之事。」996拖长语调,「可我怎么觉得,某人看他的眼神都柔得能滴出水了?」
肖景没再理会空间里的调侃,走到窗边望着街景。阳光透过窗棂铺在地上,暖洋洋的,像极了方才云恒眼中的光。
改走陆路后,行程慢了许多,却也平静不少。肖家二房似被那活口传回的消息震慑,再未轻举妄动。
一路行来,云恒总在细微处照顾着她。知道她不喜油腻,会让店家多备清淡小菜;见她看书蹙眉,会默默递上一杯清茶;夜里投宿,总选在她隔壁房间,只说是“方便照应”。
沐昭砚看在眼里,心中不是滋味,却碍于肖景的态度不好多说,只能时常借着“表哥”的身份凑上前,却总被她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这日傍晚,队伍路过一座小镇,恰逢赶集,热闹非凡。肖景掀开车帘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想下去走走?”云恒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肖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想看看。”
云恒让人停下车,翻身下马,走到车门边伸出手:“我陪你。”
肖景犹豫一瞬,还是将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握力不轻不重,却让人莫名安心——这感觉,竟让她想起了肖文杰。
两人并肩走在集市上,摊贩的吆喝、孩童的嬉笑不绝于耳。肖景看着摊位上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眼中多了几分鲜活的光彩。
走到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前,她停下脚步。老师傅正用糖浆勾勒栩栩如生的花鸟,她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上一世,小叔叔也曾买过这样的糖画给她。
“想要哪个?”云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肖景回过神,指了指那只展翅的蝴蝶。云恒立刻付了钱,将糖画递过来:“拿着。”
肖景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一下。她低下头,轻轻舔了舔糖画,甜意漫开,连心头都甜丝丝的。
“你好像很喜欢甜食。”云恒看着她,语气带着笑意。
“还好。”肖景含糊应着。
正说着,不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几个地痞流氓在调戏卖花女,周围人敢怒不敢言。
肖景眉头微蹙,刚想上前,却被云恒拉住。“我来。”他低声道,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地痞便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连滚带爬地跑了。卖花女感激地道谢,递给他一束刚摘的栀子花。
云恒接过花,转身走到肖景面前,将花递过来:“给你。”
栀子花洁白芬芳,带着清新香气。肖景看着他手中的花,又望进他含笑的眼底,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996在空间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吃瓜:「姐姐,你二表哥在不远不近跟着呢!我放大看看这表情……啧啧,估计酸得牙都快掉了。」
肖景早已察觉,却有些无措。她从没被男子这般殷勤对待过,竟不知如何拒绝。
第一世,她是与弟弟相依为命的孤儿,为生计奔波,根本无暇顾及情爱。
第二世,肖文杰把她当眼珠子护着,对她有心思的异性都被一一挡开,她对肖文杰的感情,依赖多于爱情。
这一世的沐昭砚,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追求者。他的感情像太阳,炽热又耀眼,让她感动,却也让她为难——他们是表亲,本就没可能。
肖景捏着栀子花,花瓣的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侧头望向街角,沐昭砚果然站在那里。
灯笼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模糊,脸上表情看不真切,但微微紧绷的肩膀,倒真被996说中了几分滞涩。
云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语气听不出情绪:“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肖景转过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总能这样,一眼看穿她的窘迫。
“我……”她刚想解释,996又咋咋呼呼起来:「姐姐快看!表哥过来了!手里拿着东西,像是支珠钗!」
肖景下意识抬头,果然见沐昭砚快步走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捧着个小巧的锦盒:“表妹,方才见你喜欢小玩意儿,我瞧着这支珠钗配你正好,便买了下来。”
他说着就要打开锦盒,肖景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递来的手。
“表哥费心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清亮些,带着刻意的疏离,“我素来不爱饰物,不劳烦表哥破费了。”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拒绝。沐昭砚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受伤:“表妹是嫌这珠钗不好?”
“并非如此。”肖景摇头,语气诚恳,“表哥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还请收回。”
她顿了顿,想起过往沐昭砚的照拂,又补了一句:“表哥于我而言,是亲人,仅此而已。”
这话像把钝刀,慢慢割开模糊的窗户纸。沐昭砚脸色苍白,握锦盒的手指微微泛白,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哑声道:“是我唐突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比在街角时落寞了许多。
肖景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996停下嗑瓜子:「姐姐,会不会太直接了?」
“长痛不如短痛。”肖景低声道,“拖得越久,反倒越伤人。”
她转头看向云恒,却见他正望着自己,眼底带着点笑意,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你笑什么?”肖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云恒收敛笑意,语气轻快了不少,“只是觉得,你方才说得很好。”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点狡黠:“亲人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
肖景脸颊倏地一热,下意识后退,却忘了身后是卖灯笼的摊子,差点撞翻支架。云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薄衣传来,烫得她心头一跳。
“小心些。”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笑意。
肖景猛地站稳,挣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时辰不早了,该回驿站了。”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云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软。他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