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招赘婿
马车刚驶近平江府城门,肖景便掀开车帘一角。眼前的景象让她微怔——护城河上画舫轻摇,岸边垂柳依依,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处处透着江南独有的温润。
而城门下,肖承裕穿着一身藏青锦袍,虽面色仍带几分病容,脊背却挺得笔直,身后跟着的肖家族人个个神色肃穆,再不见往日的浮躁。
“父亲。”肖景下车时,声音微微发颤。
肖承裕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温热,指尖虽仍有薄茧,却不复信中描述的枯槁——显然补元丹已起了作用。
“回来就好。”他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云恒与沐昭砚时,微微颔首,“有劳二位护送小女。”
云恒拱手道:“肖老爷客气。”
沐昭砚也连忙见礼:“姨夫言重了,这是晚辈该做的。”
肖承裕没再多言,引着众人往府里走。
穿过刻着“肖府”二字的牌坊时,肖景留意到墙角几处新补的痕迹,想来是清理二房党羽时留下的。
996在空间里嘀咕:「姐姐你回来的刚刚好,不止是二房,还有肖家几个旁系的也参与进来了,都让爹爹处理了。」
肖景心头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走过月洞门时,肖承裕忽然放慢脚步,低声道:“信上的事,都办妥了。”
“辛苦父亲了。”肖景轻声应道。
肖承裕心中发苦,“景儿这是与爹爹生分了?”
肖景侧头看向肖承裕,见他双鬓已染上了云霜,心中不是滋味,他才三十多,就已显出老态,是母亲的死,与自己离家对他打击太大了吗?
肖承裕是能把肖家做成全国首富,能得皇帝赏识的皇商,怎么可能会是软弱之辈?一切唯真心尔!
肖景抱上了肖承裕的手臂,“爹爹,是景儿的错,景儿不该任性的。”
肖承裕抓住景儿的手,“景儿没错,是爹爹没有照顾好你。”
云恒走在稍后半步的位置,将父女俩的互动看在眼里。
见肖景眉宇间终于染上几分真切的轻松,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路上受惊了吧?”肖承裕放缓脚步,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细细打量着,“瞧着清减了些,回头让厨房给你炖些滋补的汤品。”
“爹爹放心,我没事。”肖景笑着摇头,指尖划过廊柱上精致的雕花,“倒是爹爹,看着比信里说的好多了。”
“托你的福。”肖承裕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欣慰,“那补元丹效果极好,服用后不多时,便已行动自如,恢复往日康健。”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这次多亏了云公子与你二表哥相助,回头定要好好谢他们。”
肖景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云恒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看来,便朝她温和一笑。
她心头微跳,连忙转回头,轻声道:“是该好好谢表哥与云公子。”
沐昭砚跟在一旁,见这父女俩言笑晏晏,又看了看云恒那副了然的神情,指尖悄悄攥紧了。
他原以为肖景回了肖家,总会与云恒疏远些,却没想这氛围竟比在路上时更显融洽。
他终是叹了口气,感情之事强求不得,只要景儿表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正厅,肖承裕请云恒与沐昭砚落座,又让人奉上雨前龙井。茶烟袅袅中,他看向云恒,语气诚恳:“云公子,小女此次能平安归来,多亏了你一路护送。肖家虽不才,却也知知恩图报,不知云公子有何需求,只要肖家能办到,定不推辞。”
云恒放下茶盏,目光掠过肖景,唇角噙着笑意:“肖老爷言重了。我与景儿也算有缘,护她周全本是应当。若说需求……”他顿了顿,看向肖景,“只盼肖小姐日后行事,能少些冒险,多顾着自己才是。”
这话看似寻常,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肖景面色如常,并无其他反应。
肖承裕何等精明,见云恒与沐昭砚对自家女儿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把女儿养的太过优秀也不是什么好事,惦记的人太多了。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云公子说的是,这孩子自小就犟。”
茶烟在青瓷盏上袅袅盘旋,肖承裕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似是随意闲谈般开口:“云公子看着面生,不知是何方人士?听口音倒不像是江南本地人。”
云恒执盏的手微微一顿,笑意温和依旧:“祖籍北方,近年常在外游历,机缘巧合下来到江南。”他话语简洁,并未多言家世,却也挑不出失礼之处。
肖承裕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细雨,语气愈发漫不经心:“江南虽好,却也只适合安稳度日。不像北方开阔,能养出公子这般沉稳气度。”
他话锋轻轻一转,落在肖景身上时添了几分暖意,“说起来,景儿这丫头性子随她母亲,看着柔,骨子里却有股韧劲。我这做父亲的,总想着她日后能安稳些,不必再奔波。”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是自言自语般续道:“肖家就这一个女儿,家业总要有人承继。我已盘算着,日后寻个可靠的年轻人入赘,既能陪着景儿,也能帮衬着打理家事,省得她一个女儿家太辛苦。”
话音刚落,厅内静了一瞬。
沐昭砚握着茶盏的指节猛地收紧,青瓷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才让他勉强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抬眼看向肖承裕,喉结动了动,终究只低声道:“姨夫考虑得是,表妹身边确实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拂。”只是说出这话时,他眼底的光暗了暗,方才那点释然终究抵不过此刻的酸涩。他出身侯府,就算他愿意入赘,侯府也不会同意。
云恒脸上的笑意未减,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他抬眼看向肖承裕,目光坦诚却:“肖老爷疼爱女儿,心思周全。只是入赘一事,终究要看肖小姐自己的心意。”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肖景,“毕竟日子是她要过,旁人再好的盘算,不如她自己舒心重要。”
肖景坐在一旁,父亲这话来得突然,她偏头去看云恒,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慌乱,反倒带着几分笃定,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再看沐昭砚,他垂着眼帘,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显然也动了心绪。
肖承裕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有了数。
他哈哈一笑,抬手抚过胡须:“说的是,儿女自有儿女福。我这做父亲的,不过是提前多操些心罢了。”
他端起茶盏示意:“不说这些了,尝尝这雨前龙井,今年的新茶,配着这江南的雨,正合适。”
茶烟依旧缭绕,只是厅内的气氛悄然变了味。沐昭砚饮着茶,舌尖却尝不出半分甘醇,云恒望着窗外的雨丝,目光深邃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