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景恒第一缕神识回归

第4 章 景恒第一缕神识回归

景恒殿内的龙涎香已燃至尾声，最后一缕青烟贴着玉色殿柱蜿蜒而上，在殿顶云纹处散成极淡的雾。

玉床上的男子静卧着，银白长发铺散在冰丝枕上，几缕垂落在苍白的颈侧，若不是心口尚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这具身躯已与殿内的清冷融为一体。

自他把自己神力分化到各个世界他的神识碎片之中，景恒的意识便常在混沌边缘沉浮，多数时候，他只能在黑暗中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暖，那是与肖景神魂相连的印记，也是他撑过来的唯一凭依。

忽有微光自殿外云海中亮起，起初只是一点莹白，如星子坠入波澜，转瞬便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细碎的灵力涟漪，径直穿入殿门。

它在空中盘旋半圈，似在确认什么，而后缓缓落向玉床，轻轻贴在景恒的眉心。

接触的刹那，景恒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那道流光像是找到了归处，瞬间融入他的眉心，一股温润的神力随即在他体内流转开来。

不同于他平日修的无情道神力那般凛冽，这缕神力里裹着细碎的暖意，还夹着另一道更为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

景恒的手指微微蜷缩，原本涣散的意识像是被这股暖意牵引着，从混沌中慢慢浮起。

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不是神界的云海，不是帝君殿的玉阶，而是一处满是水汽的江南小千世界。

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泛着冷光，巷口的乌篷船泊在河边，船桨划过水面时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看见一个身着浅绿布裙的女子坐在巷尾的绣坊里，指尖捏着绣花针，正给一方白绢绣着莲纹。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间，几缕碎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下来，她抬手拂开时，腕间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

“公子，您又来了？”女子抬头，眼里盛着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

而站在绣坊门口的，是他当年分出去的那道神识，投生在了青衫书生家里，成了面前的书生，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桂花糕。“听闻姑娘今日绣了新莲，特来看看。”

画面流转，他看见女子在雨天里追出巷口，把一把油纸伞塞给“书生”，轻声说“公子莫淋了雨，这伞您明日还来便是”；

看见“书生”在她生辰时，派人在全城搜罗晚桂，让她在桂花香里笑着说“原来公子也懂这些”；

还看见最后那一日，小千世界的肖景遭遇土匪，“书生”为了护她，将景恒分出去的那缕神魂凝成屏障，而她抱着那道逐渐透明的“书生”，眼泪落在屏障上，轻声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不要走”。

那是肖景的神识碎片，也是她在那个小千世界里的一世记忆。

景恒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记忆里的水汽。

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传来清晰的悸动，不仅是他自己的神魂在归位，肖景的那道神识碎片正安静地待在他心口，与他的神魂轻轻相贴，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因道心受损而滞涩的经脉，此刻被那缕回归的神力疏通着，虽未完全修复，却已足够支撑他保持清醒。

他撑着玉床坐起身，银白长发滑落肩头，垂在身前。

指尖掠过床沿的云纹，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神力的流动，还有那道属于肖景的神识碎片传来的微弱暖意。

“总算……找回来了一片。”他低声呢喃，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松快。

就在这时，殿内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涟漪，淡青色的流光凝聚在殿中，转瞬间化作一道身着月白长袍的身影。

天衍手持书卷，站在离玉床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景恒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许久不见了，景恒。”天衍开口，声音温润，与殿内的清冷气息恰好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