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肖景回归天衍宫

肖景刚随引路仙娥踏入天衍帝君宫的白玉回廊，还未及细看周遭熟悉的云纹雕柱，便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围了个满怀。

“小景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率先开口的是身着粉裙的仙娥，她伸手便要去拉肖景的衣袖，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渡劫时受的苦都熬过去了吧？”

话音未落，旁边绿衣女子已凑上前来，指尖轻轻拂过肖景的发梢，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瞧你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神魂还没彻底修补好？天衍帝君没给你寻些凝神的灵药？”

“还有你的院子！”穿青衫的女子笑着插话，声音清亮，“这五百年我日日去扫，廊下那串你当年编的玉铃都还挂着，风一吹还是老样子响呢！”

“小景儿，你在凡间有没有想我们？”

“听说你这次回来，景恒帝君也……”

七嘴八舌的关切如春日絮语，绕在肖景耳边。

她望着眼前一张张含笑的面容，只觉心口泛起一阵莫名的暖意，可记忆里却一片空白。

这些人眉眼间的熟稔，口中的“五百年”“景恒帝君”，于她而言都像是遥远的传说。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轻轻攥紧了袖口，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各位姐姐……你们都认识我？”

这话一出，围着的众人顿时静了静，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心疼。

还是粉裙仙娥先缓过神，放缓了语气，柔声解释：“傻丫头，我们怎么会不认识你？你本是这宫中莲池里诞生的金鳞锦鲤，是天衍帝君亲手点化的仙体，当年可是我们最要好的姐妹。”

“五百年前你修为到了瓶颈，得下凡渡情劫才能飞升，”绿衣女子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可谁知那渡劫的对象偏巧是修无情道的景恒帝君，你一片真心……最后竟落得个神魂碎裂的下场。”

“是天衍帝君拼尽全力救了你，把你破碎的神识碎片送往凡间的小千世界，”青衫女子声音低了些，“才让你有了重来的机会。我们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景恒帝君为了找你，竟也自毁神魂，化作碎片追去了凡间……”

“那你们……修成正果了吗？”粉裙仙娥忍不住追问，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期盼。

肖景听着这些零碎的过往，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眼眶也莫名发热。

可那些所谓的“过往”，在她脑海里连半点影子都没有，只有“景恒帝君”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的心尖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回廊尽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小景儿刚回宫里，神魂还弱，你们这般围着，仔细吓着她。”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天衍帝君身着月白长袍，缓步走来，袖口拂过廊下玉铃，叮当作响。

他目光扫过众人，虽无严厉之色，却让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帝君恕罪，”粉裙仙娥率先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歉意，“我们只是太想念小景儿了。”

“是啊，好不容易见着她，一时没忍住……”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慢慢往后退开，给肖景让出了一条路。

“你们的心意小景儿知道，”天衍帝君走到肖景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但她如今最需要静养，要叙旧，等她神魂稳固些也不迟。”

众人闻言，虽仍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应下。粉裙仙娥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小景儿，我明日再来看你，给你带你当年最爱的莲心糕！”

绿衣女子也挥了挥手：“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直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肖景才轻轻舒了口气，可心口的闷痛却丝毫未减。

她抬头望向天衍帝君，眼底满是疑惑：“帝君，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天衍帝君望着肖景眼底的茫然，指尖轻轻拂过袖间流转的云纹，语气放得更柔：“是真的，但也不全是。”他抬手引着肖景往殿内走，廊下玉铃随晚风轻响，“你且先坐下，我慢慢与你说。”

殿内燃着凝神的龙涎香，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铺着云锦的软榻上。

天衍亲手为肖景斟了杯莹白的玉露，杯沿泛起淡淡的光晕：“这是莲池深处采的晨露，加了凝神草熬煮，能缓你神魂的滞涩。”

肖景接过玉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心口的闷痛似乎轻了些。

她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轻声追问：“帝君，她们说我是莲池里的锦鲤，还说我……为景恒帝君碎了神魂，这些我都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也无妨。”天衍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殿外渐暗的云海，“你本是莲池里最有灵性的一尾金鳞，日日沐着仙泽，百年便生了神智。我见你通透，便点化你修了仙体，留在宫中伴我左右。那时你最爱趴在莲池边，看景恒帝君从云阶上走过，他修的是无情道，周身总裹着层寒气，唯有你不怕，总追着他问‘无情道是不是连花开都不爱看’。”

肖景握着玉杯的手微微一紧，脑海中似有碎片闪过：模糊的云阶，一抹清冷的身影，还有池边细碎的脚步声。可不等她抓牢，那些碎片又消散了，只留心口一阵空落落的酸。

“五百年前，你修为到了飞升的关口，必须渡情劫。”天衍的声音慢了些，“你说‘情劫便是要动心，若能遇上一个值得的人，就算痛也值’，便自请下凡了。”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惋惜，“只是你在凡间渡情劫时遇上景恒，他那时也在渡情劫，无情道最后一劫，渡过无情道心便可圆满，无情道便可大成。他认出了你，本想守住本心，可终究失败了。无情道最忌动情，一旦失了心，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那我……”肖景的声音有些发颤，“我那时知道他是谁吗？”

“你不知道。”天衍轻轻摇头，“你们在凡间渡劫是没有神界的记忆的。你待他真心，陪他看遍人间烟火，甚至为他挡过仇人追杀，他的无情道心一直在动摇，那一世他要与你成亲那天，他觉醒了景恒的记忆。方才想起自己的身份，道心已然有破碎迹象，他逃了婚，他以为他离你远远的便不能让你受到伤害，可你在婚礼上伤透了心，后来为他挡剑而殇，你觉醒记忆，开始渡劫，那日，天雷劈下时，他终究没忍住，动了神力保护你，可也正因如此，他的无情道彻底反噬，而你也被天雷劈碎了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