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章 见面前

第 8章 见面前

肖景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滴在玉杯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明明记不起那些事，却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心口的痛密密麻麻，连呼吸都带着涩意：“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也弄碎？”

“因为他说，欠你的，要亲自去还。”天衍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他自毁大半数神魂，化作碎片追着你投往下界，每一缕碎片都护着你的一世轮回。你在凡间每一次逢凶化吉，都有他的影子，他没有以前的记忆 但是保护你却成了本能。”

肖景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那……楚岚之是他吗？”

天衍叹了口气，手指泛出金光点在了肖景的眉心，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都涌入肖景的脑海，小叔叔肖文杰，暗影阁云恒，同性伴侣牧斯年，还有陪了自己三百多年的楚岚之，是他……都是他……

“三日后，他会来这里见你。”天衍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肖景的肩，“有些事，终究要你们亲自说清楚。你这几日先在宫里静养，你的旧居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廊下还挂着你当年编的玉玲，去看看吧。”

肖景踉踉跄跄的起身，脑海的画面还在不停的闪着，这时天衍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肖景，“这是忘情丹的解药，我建议的是，等你神识全部归位了再吃，那时候你在好好想想与景恒还否继续。”

肖景点点头，起身跟着引路仙娥往旧居走。

穿过层层回廊，一座雅致的小院映入眼帘：青石板路上没有半点尘埃，廊下的玉铃随风轻响，墙角的紫竹长势繁茂，与她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仙子，这便是你当年的住处。”仙娥推开雕花木门，“里面的物件都没动过，你当年没绣完的锦帕还在书桌上呢。”

肖景走进屋内，目光落在书桌前的锦帕上。

帕子上绣着一尾跃出水面的锦鲤，针脚细密，背面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两个小字——“景恒”。

眼泪又一次滚落，她伸手抚过那些模糊的针脚，忽然明白：原来当年自己没渡情劫之时，便已经爱上了景恒帝君。

指尖触到锦帕上凸起的“景恒”二字时，肖景的眼泪又一次砸落在丝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些被天衍解封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如同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

是肖文杰在江南雨巷里为她撑伞的模样，自己的长衫沾着雨珠，却执意将伞大半倾在她肩头；

是云恒在路上护着她的背影，玄衣染血，却笑着说“别怕”；

是牧斯年为了和他在一起，与家族决裂；

还有楚岚之，与他在修真界时，只要转身便能看到他，还有那句“师姐，我一直在”。

原来这些人，全都是他。

肖景踉跄着后退，跌坐在身后的绣凳上，手中的锦帕被攥得发皱。

“仙子，您还好吗？”引路仙娥见她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搀扶。

肖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

她抬头望向窗外，廊下的玉铃被风吹得轻响，那声音与记忆里肖文杰在江南为她买的风铃，竟有几分相似。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喜欢的一切，悄悄送到她身边。

她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架子上摆着许多小巧的物件：有她当年随手捏的陶鱼，釉色已经斑驳；有一串用红绳串起的莲子，是她第一次采莲时留的；还有一个半旧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莲花，香气早已淡去，却还保持着当年的形状。

“这些都是您当年喜欢的东西。”仙娥轻声解释。

“我知道了。”肖景轻声说，眼底渐渐有了光彩，“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仙娥应声退下，轻轻合上了房门。屋内只剩下肖景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云海。

夕阳的余晖洒在云海上，染出一片金红，像极了她与楚岚之在修真界看过的最后一场日落。

她想起天衍说的话，三日后，景恒会来见她。

到那时，她一定要告诉他，她都记起来了，记起了他是肖文杰，是云恒，是牧斯年，是她在凡间每一世都遇见的那个人；

她还要告诉他，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只是心疼他，心疼他为了她，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肖景将锦帕贴身收好，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绣花针，继续绣起那尾未完成的锦鲤。

针脚虽然有些生疏，却比当年多了几分坚定。她想，等景恒来的时候，她要把这锦帕给他，告诉他，这五百年的等待，她没有白等，他也没有白守。

廊下的玉铃还在轻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映出“景恒”二字。肖景望着那两个字，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浅笑——原来爱到深处，哪怕记忆被封印，神魂被打散，也会跨越时空，跨越生死，重新找到彼此。

由于今天所发生太多事了，肖景的神魂疲惫，便早早的躺在了榻上休息，不知过了多久，肖景渐渐睡去。

梦中，她回到了一片碧绿的莲池，池中有一条金色的小鲤鱼，正围着一朵初开的莲花嬉戏。

不远处的廊下，站着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银发黑袍，气质清冷，正静静地望着她。

她想靠近，却被一阵浓雾隔开，只能看见男子眼中的温柔，如同跨越千年的星光。

“景儿……”男子轻声呼唤，声音低沉而磁性。

肖景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竟又是一片湿润。

梦中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那男子的眼神，让她心口泛起阵阵暖意，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接下来的两日，肖景时常待在小院里，有时坐在窗边刺绣，有时对着莲池发呆。

肖景以前的小姐妹会轮流来看她，给她讲一些当年的趣事：说她曾为了偷摘莲池里的莲子，不小心摔进水里，还是景恒帝君悄悄用术法将她托了上来；

说她曾缠着天衍帝君教她酿酒，结果酿出的酒又酸又涩，却被景恒帝君悉数收下；

说她下凡前，曾在莲池边种了一株紫竹，如今已然亭亭如盖。

每听一件事，肖景心中的空缺就被填补一分，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场景，渐渐变得鲜活起来。

她开始期待三日后的相见，她想知道梦中的男子是不是景恒。

第三日清晨，天衍帝君亲自来到小院。肖景早已梳洗妥当，身上穿着小姐妹送来的淡粉仙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小景儿，准备好了吗？”天衍问道。

肖景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准备好了。”

见到他她会告诉他，她爱他，从千年前在莲池边第一次看见他开始，就一直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