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诋毁，应验前世的第一个环节

第3章 被诋毁，应验前世的第一个环节

公共厕所旁边整齐地种着一排枫树，秋天的风一吹，那树上的叶子簌簌地在空中打转，摩擦，李思睿望着飘落在空中的枫叶发呆，他在想，那时他不在季屿川身边，他又是怎样度过这样尴尬的情景呢？

在李思睿的印象里，他几乎没有看见过季屿川哭，也没有看见过他为什么事情特别难过。

或许，是季屿川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宿舍的其他人，在某个无人的角落，消化了那些情绪吧！

隔间的男生整理好自己的仪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捧了一把凉水冲了冲，才走了出去。

“思睿，我们回去吧，闭寝的时间快到了。”

季屿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好像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我们回去。”

他不说，李思睿也默契地没有问，只是轻声应答。

回去的路上，李思睿悄悄地放慢脚步，和季屿川并肩走着。

他转头看向季屿川，发现季屿川额间的刘海都湿透了，仅仅是他看的这几秒，男生的刘海就往下滴了好几滴水。

李思睿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巾，犹豫了几秒，还是拿了出来。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拉住身旁少年缓慢前进的脚步，少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眼神湿润，好不无辜。

这个时候，李思睿觉得，季屿川像只小鹿，乖乖的，呆呆的，简直不像男生。

李思睿抽出小包装里的纸巾，一股好闻的香味扑鼻而来。

那是，百香味的纸巾。

他动作轻柔地擦着少年额间滴落的水珠，尔后又觉得不满意，抽了另一张干净的纸巾，擦了擦少年的头发。

若隐若现的香味，隐隐约约的触碰，让季屿川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所以会拒绝沈云，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女生，他喜欢的，是男孩子。

是像眼前这般轻柔的触碰，和专属于他的味道。

“李思睿。”

季屿川突然出声，还是直呼其名，倒是让懒散的李思睿立刻正经起来。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李思睿比季屿川高一个头的样子，他顿在原地，半蹲着看向他的川哥，“有什么心事你可以和我说，我保证做一个安静的情绪回收站。”

“当然，川哥专属的情绪回收站。”

说罢，他还朝季屿川呲着大牙笑了笑，试图用他自己的方式逗眼前这个情绪不佳的男生笑。

季屿川看着李思睿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犹豫片刻，那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害怕，说出来会失去他在这个学校唯一的好朋友，即使他并仅仅是想和他做朋友。

“麻烦你帮我转告沈云，我不是有意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她的，可要是我不这么做的话，她会以为我接受她了。至于理由，就跟她说我不喜欢女生吧。”

季屿川略有不安地看着李思睿，“思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怎么会，喜欢什么是一个人的权利，没有谁规定了男生就一定要喜欢女孩子，只是在我们所处的环境，异性相爱相恋的比例大一点而已。”

李思睿没有看向季屿川，但他拉住了少年的手。

刚牵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季屿川的意外和错愕，即使他没有看向季屿川。

可渐渐地，季屿川也握紧了他的手。

李思睿这样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能给季屿川一些安全感，也算是他这个兄弟给他的一些支持，支持他去面对一个喜欢男生的季屿川。

“每个人生下来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川哥也是独一份的，川哥喜欢男生，也是独一份的，这没什么的，很正常。”

语气轻缓，再加上手心的温度，让季屿川觉得，好像喜欢一个男生，也不算是一件太过糟糕的事情。

“谢谢。”

回到寝室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默契地洗漱好，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又是徐由的舞蹈课。

只是，这次再见，好像班上的人少了不少。

不仅如此，大家都低着头，兴致不高的样子，李思睿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这所学校的所有秘密，他都知道。

本来他也是个懵懵懂懂被安排的人，可当上一世季屿川出事之后，他感觉这个学校不太对劲。

于是他花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去调查鹿城艺术学院。

这个学校是有钱人的天堂，只要往学校扔足够多的“心意”，学校就会慈眉善目地收了“心意”，并按照“心意”的大小给那些人安排班级。

有趣的是，在这所学校，也分好差班。

“心意”越大，那这个学生所在的班级就越上档次，学校里有什么上级领导给的演出机会，也几乎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至于那些靠努力考进这所学校的学生，一进去就会被安排在差班，不管他们怎么努力，只要没有向学校表明他们的“心意”，那他们几乎没有出头的机会。

鹿城艺术学院，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被安排到差班教学的老师，脾气差，教学能力差，都是靠”心意“才有如今的那个职位，很多像上一世季屿川那样经历的人，比比皆是。

一切的一切，不管结果怎样，学校都会动用一切力量把事情平息下去。

徐由是学校领导老婆的弟弟，靠关系进了这所学校当老师。

鹿城艺术学院唯”心意“最大，没有”心意“靠关系进去的教职人员，只能在差班区域任职。

“上课。”

徐由在一个不知名的中专读了舞蹈这个专业三年，毕业后就到鹿城艺术学院就职。

即使这样，他也只需要参加学校的一个月培训，便成了学生口中的“老师”。

课上季屿川和李思睿按照徐由给的动作和示范练习动作，刚练到一半，沈云就走了进来。

她还是一脸精致的妆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走到徐由身边，不知对徐由说了些什么。

李思睿密切地观察着徐由，发现徐由的目光给到了季屿川身上，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时，李思睿就知道，第一个重要节点出现了。

他按照季屿川的原话告知沈云季屿川拒绝她的原因，结果沈云第二天就把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她这个人高傲极了，得不到的东西，她也见不得他好。

没过多久，沈云就离开了，离开时，她的嘴角带着笑意。

“啪啪啪！！！”

徐由突然拿着教鞭往地上抽了抽，示意大家停下手头的动作，安静集合，他有话要讲。

”在这里，我有件事情想要提醒一下班上的季屿川同学。“

季屿川听着徐由的话，一头雾水，但他还是秉着尊重老师的原则，站了起来。

“老师，我在。”

班上同学神经紧绷，等待下文。

徐由拿着教鞭，走下讲台，朝季屿川的方向去了，“季屿川，你真恶心，竟然喜欢男生，我这辈子，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表明态度的话说完，他还不肯罢休，“把手伸出来。”

季屿川不明所以，但又不知该怎么回应老师的话，只好照做，乖乖把手伸出来。

徐由嘴角噙着笑，冷冷地看着面前白皙修长的手，狠狠地朝他的手心抽了一下。

“老师，你为什么要打我？”

季屿川的手心显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他忍住委屈问道。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因为你做错了事，惹老师不高兴，所以要接受惩罚。”

李思睿没想到徐由竟然会当众动手，怒火中烧，“老师，这样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你自己心里有数。”

与此同时，他悄悄打开了手机，开始了录音。

“嗯，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你有证据吗？就算你有证据，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只要你去了，你们班所有人，都得因为你一个人退学。”

徐由不屑地看着李思睿，继续道：“我只是稍微惩罚一下学生，再说了班上有人为季屿川同学作证吗？”

舞蹈室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准确地来说，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李思睿正想出声支持兄弟，却发现，全班同学都眼神阴森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明白了，杀死季屿川的，不仅仅是那些流言，更多的，是这些冰冷的眼神。

“思睿，算了，我没事，你冷静一点。”

季屿川轻轻地扯了扯将自己护在身前男生的衣袖，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要让别人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遭罪，他觉得没有必要。

更何况是牵扯到李思睿的身上。

李思睿是唯一一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季屿川不想害了他。

“没想到李思睿也是同，真恶心...”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阵嘀咕声，有人竟当着正主的面说起别人的性取向。

李思睿喜欢女生，季屿川是知道的。

“安静，继续上课，吵什么。”

一直坐在讲台边看戏的徐由突然出声，他可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就失去工作，有些事情，适当地闹闹就好了，没必要一直闹下去。

教室立刻安静下来了，同学们各自练习自己的动作，也就没空闲的时间去注意季屿川了。

“川哥，下课了我们去吃点啥？”

李思睿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边帮李屿川压腿，一边问道。

从季屿川的角度看去，在李思睿脸上，根本看不出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很少人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大正经的人，愿意站出来为他出头。

季屿川心里酸酸的，他看着地面，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后，才缓缓抬头，笑着答道：“我想吃一食堂一楼的麻辣香锅。”

“英雄所见略同。”

此时两人都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只是为了让对方安心，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好。

阳光透过树枝穿过窗户洒在季屿川的侧脸上，李思睿甚至都能看见他脸上的微小绒毛，软软糯糯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