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

第2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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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总是会把所有事放慢再放慢，已经到三月份了，温度还持续停留在零度，丝毫没有转暖的倾向。

冷风吹到窗户上，外面偶尔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是风太大了。

房间里的景象和屋外截然不同。

粘稠的空气像一层温热的蜜，裹住台灯的光晕。

低垂的灯光很柔和，只能模糊的看清彼此的轮廓，暧昧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淡淡的香水调调浮过每个人的鼻息。

沈念星的吻很轻，从额头，鼻尖，嘴唇。

他的吻带着珍重与克制，指尖划过秦星的脸颊，秦星感受到，他的指尖有些颤抖。

那不是欲望的颤栗，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星隐约能闻到他身上皂角的味道，混着一种沈念星独有的温柔。

他的体温透着衣料传来，稳定而灼热。

“星星……”他在她唇边呢喃，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上，桃花眼里盛着足以溺毙任何人的深情与恳求。

他的手掌熨帖地抚过她的后背，带着无限的耐心，等待她的回应。

今天是他们恋爱的第八个月，下班后秦星主动搂住沈念星。

以前秦星不是没想过，但是就连普通的接吻她偶尔都会犯恶心，这种行为更别提了，她在担心，她也在怕。

而此时此刻的秦星，她的灵魂就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沉溺，他的眼神太真，他的拥抱太暖，他的一切都完美契合她对伴侣的幻想，她的爱意也要溢出来，在这一刻，她疯狂地想要靠近，想要用最紧密的方式确认这份爱，她爱他。

可当沈念星的手指试图解开她衣襟的纽扣时，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阵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战栗，从脊椎末端窜起。不是悸动，而是一种警报。

一种尖锐的、生理性的不适猛地攥住了她的胃，像一根刺，扎进她浪漫的迷梦里。

秦星闭上眼睛，回应了他的吻。

她感受到一种滑滑腻腻的东西钻进了她的口唇，好恶心。

秦星坚持不住了，猛的睁开眼睛，她看到了黑暗中墙上的壁纸，原本一群可爱的小兔子在玩耍，而现在都转过头来悠悠的盯着她，咧起的嘴角不再欢乐，大肆的嘲笑着秦星，它们的五官转动，扭曲，无限放大，张着血盆大口向秦星靠近。

秦星一把将沈念星推开，她大口喘着粗气，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气。

沈念星被推到一旁，他看到了，看到了秦星眼神中的恐惧，以及极其明显的厌恶与恶心。

他好伤心，该怎么办。

沈念星的心脏有点喘不过气。

“星星，没事的，你不想我们……”他伸手想安慰一下秦星。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你不要碰我！”

“我……”

沈念星想开口解释，但秦星根本没有等他说完，直接下床奔向了厕所。

只留下受伤的沈念星一个人坐在床上，他的眼神逐渐变暗。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撑着自己坐上马桶，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秦星努力压着反胃的感觉，刚刚沈念星和她的亲密动作，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觉恶心。

秦星回想着以前，和沈念星在一起，确实是开心的，她承认沈念星很爱她，她也很爱他。

迷糊的感觉慢慢消退了一些，秦星没有吐。

虽然每次和沈念星接吻的时候秦星都会有点接受不了，但她还可以忍。

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是这种情况。

她不免有些后悔今天的决定了。

“星星，你没事吧，你不用有太大压力，不行就睡觉好了。”沈念星在门外敲门，音色带着些许担忧。

秦星深叹一口气，无限的愧疚感向她涌来，她打开门，“没事宝宝，我是太紧张了。”

沈念星的眼圈有点红，看起来好像哭过。

“你哭了。”秦星伸手摩挲着沈念星的眼尾，轻轻吻上了上去。

“我没想这样的。”

“不怪你，是我的错。”

他连她的排斥都一并包容，这让她对自己感到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彼此都想要灵魂相拥，但我却在节节败退？

秦星将沈念星推倒在床上，主动褪去了衣服，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闭上了眼睛，彼此身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欲望是有的，但被厚厚的悲凉浸泡。

渴望是真实的，但更真实的是横亘在渴望中间的，冰冷的鸿沟。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情欲，而是一种看不见的的哭泣，和另一种更为寂静的哀伤。

她知道下一步即将发生什么。

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回头。

但她没有想到，过了今晚，不是关系更进一步，而是某个脆弱的平衡，即将彻底崩碎。

他们站在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边缘，两人手拉着手，准备一起坠入其中。

世界只剩下心跳声，沉重、紊乱，这是倒计时。

——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秦星迷茫的睁开眼，刺眼的光线晃着她的瞳孔。

她坐起身，刻意避开和沈念星一星一点的直接接触，下床洗漱。

沈念星被她的动作吵醒，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看向秦星。

“星星，怎么起来这么早，今天是假期。”沈念星以为秦星忘了时间，提醒她。

秦星没有回答，只是持续的重复刷牙的动作。

每一颗牙齿都被她细细的雕刻，手腕上下晃动，对于沈念星的声音她没有一点变化。

沈念星走下床，他有些担心秦星，当他的刚放在秦星肩上的时候，他看到了和昨天如出一辙的景象。

手被啪的拍开，秦星如临大敌似的迅速和他拉开了距离。

沈念星的手僵在半空中。

等秦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手缓缓收了回去，

秦星慌张的想道歉，“抱歉，我……”

“没关系。”沈念星整理好情绪，扯出一个笑。

和平时一模一样，一个耐心的，温暖的笑，眼底是无尽的温柔。

沈念星和秦星保持着距离，以免再次吓到她。

没事的，既然星星现在接受不了他，那他就等秦星能接受他的时候。

秦星很疑惑，即便自己之前很任性，爱耍脾气，但从来不会这样，而在此情况沈念星居然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责怪她。

她看向正在吃早饭的沈念星，感觉他怪怪的，是内心太难过了，又不舍得冲我发脾气吧。

秦星很想哭，她吃完饭坐到沈念星对面，以往她都会贴着沈念星坐，但她现在控制不住的想远离他。

沈念星从秦星视线离开以后脸色就有些低沉，可能是怕吓到秦星，头低的很矮，好似要钻进面前的碗中。

余光望到秦星过来了，他想装作没什么事一样，可手中的勺子却不可控的攥的越发的紧。

他们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提昨天那件事。

秦星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的，原本她想和沈念星关系更进一步，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心里排斥的反应会那么大。

她和沈念星照常相处着，只是没有以前那么亲密，而沈念星一举一动也都更加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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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生日快乐。”

一早，秦星就收到了巨大的生日惊喜，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只见整个房间都被贴上了爱心气球，沈念星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束，貌似是999朵。

随后不敢去看秦星的眼神，生怕自己又被讨厌了，将花放在一旁的桌上，不再去碰。

秦星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本来这两天来例假肚子有些痛，班都没去上，自己难受了好久，都把生日忘了。

“星星，我今天请假了，专门给你过生日。”沈念星格外献殷勤。

秦星觉得他这样子很好笑，“我的生日礼物呢？”

沈念星一听慌忙翻找起来，因为太着急掏了好久才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秦星问，“这是什么，戒指吗。”

“咔嗒”一声，盒子被他打开，是一款极其精致的项链。

极细的银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打磨成星星形状的月光石，在星光和烛光下，泛着朦胧温润的蓝白色光泽，像凝结的一滴静谧夜空。

“你名字里有星，”沈念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我名字里现在也有星了。戴上它，就好像……我们俩的星星，挨在一起了。”

秦星很惊奇，“我高中的时候也有同款项链，可惜后面找不到了。”

“那是我妈送我的期中考试礼物，我人生的第一件奢侈品，可贵了。”秦星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将项链拿下来，看着可生欢喜。

沈念星则是不动声色的曲了曲指尖，不让自己碰到秦星。

“当时弄丢了我妈还骂了我好久，没想到现在又回来了，兜兜转转我还是拥有了。”秦星兴奋的讲。

沈念星看到秦星笑了，也弯了弯嘴角。

“喜欢吗。”

“喜欢！你给我带上！”

沈念星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项链，绕到秦星身后，尽量不接触到秦星的肌肤。

秦星顺从地转过身，撩起头发。冰凉的链子贴上脖颈皮肤，他的手指在她颈后小心地扣着搭扣，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那个瞬间，秦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不是反感，而是一种过于亲密的、被标记般的感觉让她心悸。

但同时，月光石贴在她锁骨凹陷处，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又奇异地让她清醒。

自那天起，沈念星就特别怕惹秦星生气，他不想再次看到秦星对他避之不及的眼神。

他很后悔前几天的事，早知道等秦星回来他就搂着她直接睡觉好了。

他痛恨自己，应该看出来秦星的心情的，现在想想明明秦星都已经那么不对劲了，可竟然被他忽略了。

沈念星深呼吸一口，又拿出一个礼装袋，递给秦星。

秦星疑惑的低头，她把东西翻出来，是一件粉色的棉服。

廓形是蓬松的茧型，略微oversize的设计，但并不显得笨重。

秦星换上它。

和镜中的女孩对视，她上下欣赏着自己，十分满意。

沈念星跟在秦星后面，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有安排呗今天。”秦星懒懒的问道。

“头发扎起来好看。”沈念星看着秦星犹豫着发型，帮她做了选择，没有回复秦星的问题。

和沈念星相处了几天，秦星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他了。

一天过的很快，也很开心。

回家的时候，她主动牵着沈念星的手，沈念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顺从的被她握着。

秦星停下脚步，转身靠近沈念星怀里，脸埋在他肩头：“谢谢，我很喜欢，真的。”

沈念星试探的回抱过去，越来越用力。

她能感受到沈念星胸膛下平稳而略快的心跳，

以及他回抱时那份珍而重之的力度。

她闭上眼睛，呼吸间是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

喜欢他，是真的。

沈念星提着生日蛋糕进了家门。

“先去洗手？我去做饭。”

晚餐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沈念星不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问她工作累不累，蛋糕甜度合不合适，汤的味道会不会太腻。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暖，像这满屋的星光，无声地包裹着她。

“许个愿吧。”

他点燃蛋糕上唯一一支数字蜡烛，2和4的形状，火苗轻轻跳动。

秦星闭上眼。

愿望……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工作的顺利，父母的健康，甚至世界和平。

但最后定格下来的，却是一片空白，或者说，是一片浓雾。

她发现自己无法具体地许下关于“和沈念星未来”的愿望。

最终，她只是在心里模糊地念了一句：“希望……能一直这样被爱着吧。” 然后吹熄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