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收网时刻

第33章 收网时刻

江辰私人别墅的客厅里，仿佛刚被台风席卷过。昂贵的水晶酒杯碎片在地毯上闪着凄冷的光，撕碎的娱乐报刊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和一种绝望的腐败感。

江辰瘫倒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昂贵的丝绸衬衫领口沾着酒渍，敞开着，露出嶙峋的锁骨。他一只手还无力地垂握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酒瓶，另一只手则神经质地刷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关于他的新闻早已从“顶流之争”变成了群嘲的狂欢和落井下石的盛宴。#江辰人设崩塌#、#江辰滚出娱乐圈#、#心疼林枫#……这些词条像淬毒的匕首，反复刺戳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

“假的……都是假的……”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你们这些蠢货……懂什么……都是林枫……都是周慕凡那个废物……”

他猛地举起酒瓶又想灌，却发现已经空了，便暴躁地将瓶子扔出去，瓶子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碎裂开来。

就在这时，门铃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别墅内死寂的疯狂。

江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希望。是周慕凡吗？是他来告诉自己危机已经解除了？还是品牌方回心转意了？

他踉跄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玄关，甚至没通过可视门铃看一眼，就直接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的，不是周慕凡，也不是任何他期待的人。

是四名身着便装却神色冷峻、眼神锐利的男人，以及他们身后，隐约可见的、停在庭院车道上的普通车辆。一种无形的、肃杀的气场瞬间包裹了他。

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了一下证件，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江辰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现依法对你涉嫌非法拘禁、虐待等多项罪名进行传唤。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证件上警徽的锐利光芒，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江辰被酒精和妄念充斥的大脑。

非法拘禁……虐待……

这几个字如同丧钟，在他耳边轰然敲响。

他脸上的那一丝希望瞬间冻结、碎裂，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警察……不是记者……不是粉丝……是警察！他们知道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不……不是我……是周慕凡！都是周慕凡干的！”他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像垂死的困兽，试图向后缩，却被两名动作迅捷的干警一左一右牢牢钳制住了胳膊。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上他的手腕，那金属的触感和声音让他浑身剧烈一颤，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江辰！我是明星！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放开我！我要找我的律师！”他歇斯底里地挣扎、吼叫，涕泪横流，昔日镜头前的完美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的疯狂。

干警们面无表情，训练有素地控制住他，避免任何不必要的伤害，却丝毫不为他的喊叫所动。

“你的律师会在适当的时候见到你。现在，请你保持冷静，配合调查。”为首的警官声音依旧冷静，示意将他带离。

江辰被半架着拖出别墅的大门。清晨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苍白扭曲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眼，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光亮。远处，似乎有隐藏的镜头在闪烁，记录下这顶流巨星陨落的狼狈一刻。

绝望的哀嚎声渐渐远去，别墅厚重的大门被警方贴上封条。

……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慕凡的办公室。

与江辰的崩溃不同，这里死寂得可怕。周慕凡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像，僵坐在办公桌后。地上，是屏幕碎裂的手机。

电脑屏幕上，一个个他原本以为隐藏极深的加密文件，正被远程登录的警方技术人员逐一破解、打开、拷贝。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那些关于“启明文化”的账目、与疗养院的资金流水记录，正赤裸裸地暴露在执法者的眼前。

他完了。他知道。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退路、所有的侥幸，在警方直接出现在疗养院、带走苏晚的那一刻，就全部化为齑粉。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然后不等他回应，便被推开。同样身着便衣的刑警走了进来，出示证件，宣读传唤令。

周慕凡没有挣扎，没有喊叫。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精明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一片的空洞和绝望。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领带，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彻底崩塌。

他沉默地伸出手，任由手铐戴上。冰冷的触感让他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一次，没有任何律师能救得了他。铁证如山，他亲手留下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份文件，此刻都成了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钢钉。

……

市公安局的询问室里，灯光通明。

苏晚已经换下了那身病号服，穿着一身临时找来的便装，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她的面前放着一杯温水。一位女警陪在她身边，语气温和。

老陈队长坐在她对面，神情严肃而专注，听着她以冷静得近乎平板的语调，叙述着那一年暗无天日的经历，如何被欺骗、被囚禁、被药物控制，以及如何暗中留下证据。

她的叙述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点，都与警方已经掌握的外部证据严丝合缝地对应上，构成了一幅完整、清晰、令人发指的受害图卷。

做完笔录，按下手印。所有的程序冷静而高效。

“苏女士，感谢你的勇气和配合。”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法律。”

苏晚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被女警护送着，走出询问室。在走廊拐角，她恰好看到另一边，江辰被两名干警押着，正情绪激动地对着他的律师嘶吼着什么，状若疯癫。而更远处另一个房间门口，周慕凡戴着手铐，低着头，面如死灰，被带往不同的方向。

他们看到了她。

江辰的嘶吼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鬼魅，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周慕凡也抬起头，看到平静站立、眼神冰冷的苏晚，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

苏晚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淡淡扫过，没有仇恨的宣泄，没有胜利的嘲讽，只有一种历经浩劫后的、冰冷的平静。

她收回目光，在女警的陪同下，继续向前走去，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自由和光明的门。

身后，是两个罪人走向彻底毁灭的深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收网的时刻，正义从未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