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薇薇安的抉择

第51章 薇薇安的抉择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廉价旅馆的窗玻璃，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苏晚坐在桌前，屏幕上正是周慕凡那家隐秘公司的股权结构图，老唐刚刚发送过来。证据链正在一点点收紧，但她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笃定。

就在这时，那个她设置为静音的特殊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林薇。

苏晚的心微微一紧。林薇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联系她。她迅速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薇薇？”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狭小的空间。“晚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能……被护士长注意到了。”

苏晚立刻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说清楚。”

“这两天，护士长总是旁敲侧击，问我最近是不是常出去，还提醒我‘遵守职业规范，不要和病人有超出界限的联系’。”林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今天下午，我看到她趁我不在，翻了我的更衣柜。虽然没翻到什么，但那种眼神……晚晚，她肯定怀疑了。”

苏晚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林薇是她计划中最脆弱的一环，也是她最不愿牵连的人。“你害怕吗？”她轻声问。

“怕，当然怕。”林薇坦白道，随即语气又坚定起来，“但我更怕自己什么都没做。晚晚，看着你当初的样子，再想想他们对你做的事……如果我因为害怕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苏晚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在这个冰冷的复仇计划里，林薇的善良和勇气是她唯一能触摸到的温度。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晚问。

林薇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决定了，辞职。”

“薇薇……”苏晚想说什么，却被林薇打断。

“别劝我，晚晚。这里我早就待不下去了。每天看着那些被强行喂药、被电击、被隔离的病人，想到你曾经也经历着这一切，而我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种无力感快把我逼疯了。”她的语气激动起来，“辞职了，我反而能更自由地帮你。”

苏晚沉默了。她深知这份工作对林薇的重要性，这是她逃离原生家庭后唯一的经济来源和立身之所。

“别为我担心。”林薇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语气故作轻松，“我攒了一些钱，而且我可以去别的私人诊所或者养老院应聘，工作总能找到的。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在我离开之前，我必须拿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王主任的贿赂记录。”林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判定你‘病情严重’的精神科专家。我偷偷听到护士长和别人打电话时漏过一句，说王主任老婆家的账户前年突然买了一辆挺贵的车，时间点……正好在你被送进来之后不久。”

苏晚的呼吸一滞。这是能将最初阴谋彻底钉死的关键证据！直接指向罪恶的源头。

“这太危险了！”苏晚立刻反对，“他现在肯定更加警惕，你怎么可能拿得到？”

“总有办法的。”林薇的语气异常执着，“医院的财务系统我自然接触不到，但他办公室的电脑……有时候下班了并不会立刻锁屏。而且，他有个习惯，喜欢把一些‘重要’的纸质记录锁在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我知道有一次护士长用备用钥匙开过那个抽屉……”

“薇薇，听我说，”苏晚的声音严肃起来，“我不允许你为我冒这种险。如果被发现，这不仅仅是丢工作的问题，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那就别被发现。”林薇的倔强上来了，“晚晚，你一个人扛得太久了。这件事因我当初的懦弱而起（如果我再坚决一点，早点站出来），现在，我必须为你做点什么。这是我的抉择，也是我的救赎。”

电话两端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电流的微嘶声和窗外的雨声。

良久，苏晚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无论如何，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放弃，明白吗？第二，让老唐帮你。他擅长这个，知道如何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我会跟他沟通。”

林薇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好，我听你的。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苏晚久久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林薇的抉择像一把锤子，敲打在她冰封的心湖上，裂开了一丝缝隙。那缝隙里，有愧疚，有感动，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不仅仅是在为自己复仇了。她身上，还背负着林薇的这份孤注一掷的信任与勇气。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老唐的号码。

“老唐，有新情况。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如何‘拜访’一位主任的办公室……是的，非常规拜访。”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仿佛要冲刷世间的所有污秽，却又泥泞了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