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裂痕之始1
江辰私人别墅的隔音书房内,气压低得骇人。
昂贵的水晶烟灰缸被狠狠掼在大理石地板上,瞬间粉身碎骨,碎片和烟灰溅得到处都是。江辰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因为连日的焦躁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凌乱不堪。
“查!给我继续查!”他对着垂手站在一旁的助理咆哮,声音嘶哑,“那么多钱养着你们,连一个藏头露尾的网络老鼠都揪不出来!都是废物!”
助理吓得大气不敢出,头埋得更低了:“辰哥,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对方非常狡猾,用的全是境外代理服务器,跳转了几十次,技术团队那边……”
“我不想听借口!”江辰猛地打断他,抓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就扔过去,“周慕凡呢?!让他来见我!公关团队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那些负面消息还在热搜上挂着?!”
助理躲闪了一下,文件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纸张散落一地。他嗫嚅道:“凡哥……凡哥说他正在联系平台那边压热度,但这次牵扯到税务问题,比较敏感,平台也不敢做得太明显……”
“敏感?他周慕凡以前处理得还少吗?是不是现在看我势头不对,也开始敷衍了事了?”江辰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念头,眼神变得阴鸷而多疑,“你说,他最近是不是总背着我打电话?还神神秘秘的?”
助理哪里敢接这话,只能支吾道:“没……没有吧,凡哥肯定是在忙您的事……”
“放屁!”江辰根本听不进去,他像一头困兽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次音频泄露,我就觉得奇怪!那么私密的地方,怎么就会被录到?还偏偏是他安慰我的话?你说……会不会是他自导自演,故意留一手?”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毒藤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怀疑的种子在极度不安全和愤怒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不会吧辰哥,凡哥跟了您这么多年……”助理试图劝解,却显得苍白无力。
“这么多年?哼,这么多年才知道身边人是人是鬼!”江辰冷笑,越想越觉得可能,“‘夜莺’……对,这个‘夜莺’对我过去的很多事情了如指掌,很多细节除了我身边的人,还有谁知道?周慕凡是最清楚的一个!是不是他怀恨在心,嫌我给他的不够多?还是找到了更大的靠山,想把我搞垮,拿着我的黑料去投诚?”
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助理:“你去,私下给我找信得过的财务人员,重新核查工作室和那几个关联公司最近一年的所有账目!特别是经过周慕凡手的,一笔都不要放过!记住,绝对不能让周慕凡知道!”
助理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变天了,连忙点头:“是,辰哥,我马上就去办。”
助理几乎是逃离了书房。江辰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狼藉中,喘着粗气。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下去。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冰冷和恐慌。
“夜莺”的每一次出现,都像一把精准的刀子,割裂他完美的假面,如今更是在他和周慕凡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合伙人”。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私人会所里,周慕凡正疲惫地捏着眉心,应付完又一个提出“关切”询问的品牌方电话。
他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江辰”的未接来电,十几个,他却一个都不想回。
他回想起刚才江辰在电话里的咆哮和毫无理性的指责,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厌倦感席卷而来。他为他殚精竭虑,处理了无数烂摊子,如今一出事,自己却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难道真是自己当年选择错了?
他滑动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很多年前,他和江辰都还籍籍无名时,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的合照。那时的江辰,眼神里还有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他全然的信赖。
照片早已模糊,人心更是。
周慕凡闭上眼,手指悬在一个最近才悄悄保存的、某个知名律师事务所主任的电话号码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裂痕已然产生,并且正在无声地扩大。同盟的基石正在崩塌,而隐藏在暗处的“夜莺”,正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