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私人聚会

第54章 私人聚会

“他们进去了，还是老地方，‘兰亭’私密会所，荷花厅。”

老唐毫无波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稳了下来。她知道老唐说的“老地方”是哪里，那是江辰和周慕凡早年发家时常去的一个高端私人会所，以绝对的隐私和安全著称，是他们认为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少数几个地方之一。

“能听到什么吗？”苏晚问，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种级别的会所，安保严密，针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想都别想。

“很难。”老唐回答得干脆，“包厢是特制的，隔音极好。门口一直有他们自己带的保镖和服务生守着，无法接近。”

苏晚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江辰和周慕凡在这种他们认为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最容易放松警惕，吐出真言。错过这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有办法吗？”她不抱太大希望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荷花厅旁边是‘竹韵厅’，今晚恰好空着。会所的通风系统是老式的，包厢之间的通风管道或许存在串联，隔板不会太厚。”老唐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可以想办法进去放点东西。但不能保证效果，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风险与收益并存。苏晚几乎没有犹豫：“去做。尽可能小心。”

“明白。两小时后联系。”老唐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晚坐立难安。她无法想象老唐是如何潜入那个守卫森严的地方，又是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进行操作。她只能选择信任他的专业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她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好的，坏的。如果成功，她或许能拿到一击致命的证据；如果失败，老唐可能会暴露，整个计划将前功尽弃。

终于，在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那个沉默的手机屏幕亮了。

“搞定。一个简单的发射器，贴在他们包厢通风口内部的管壁上，电池大概能工作四小时。收音效果无法保证，看运气。”老唐言简意赅，“设备连接到你电脑的加密频道了，你可以实时听，也会自动录音。”

苏晚深吸一口气，立刻打开电脑，戴上了耳机。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耳机里首先传来的是一片模糊的沙沙声，夹杂着细微的空气流动声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然后，是玻璃杯轻碰的清脆响声。

一个声音响起，是江辰，带着明显的醉意和怨愤：“……一个个都是白眼狼！老子风光的时候，巴结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出点事，跑得比谁都快！还有那些粉丝，平时说得多爱我，一点风吹草动就怀疑我！”

苏晚屏住呼吸。

接着，是周慕凡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许多，但也带着疲惫：“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稳住剩下的品牌方，尽快拿出一个能挽回形象的说法。警方那边……我也托人在打听了，但目前还没什么进展。”

“说法？还有什么说法！”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都是那个‘夜莺’！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慕凡，你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

“找人也需要时间，需要方法。对方很警惕。”周慕凡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别再惹事了。上次你非要硬闯发布会，差点又闹出大新闻。”

“我惹事？要不是你没用，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吗？”江辰似乎被激怒了，声音变得尖刻，“你看看你最近处理的这些破事！声明声明没用，爆料爆料压不下去！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倒了你好另谋高就？”

耳机里沉默了一下。苏晚能想象到周慕凡此刻难看的脸色。

“江辰，你喝多了。”周慕凡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没喝多！”江辰吼道，接着是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我清醒得很！我告诉你周慕凡，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完了，你做的那些事，一样也跑不了！你最好给我尽心点！”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江辰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慕凡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放心吧，我会处理。很晚了，你少喝点，明天还要去见张律师。我先去结账。”

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和脚步声。

录音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江辰一个人模糊的、带着醉意的嘟囔和叹息。

苏晚摘下了耳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虽然没有听到最核心的犯罪证据，但这段录音，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

江辰的失控、抱怨、对周慕凡的怀疑和威胁，周慕凡的冷静、疲惫以及那最后冰冷的“我知道”，都无比清晰地呈现了两人之间巨大而深刻的裂痕，以及他们色厉内荏的恐慌。

这比直接的罪证，更能摧毁他们精心维护的“兄弟情深”的假象。

苏晚将那段录音保存下来，标注好时间地点。

私人聚会，果然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