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阴影之下
周慕凡的调查方向被误导,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耗费巨大精力却收获寥寥,这让他内心的焦躁与日俱增。而“夜莺”的暂时沉默,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窒息。
江辰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几次通话,他的语气越来越冲,从最初的“尽快解决”变成了“你到底行不行?”、“是不是要等我彻底凉透?”。这种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迁怒,像一根根尖刺,扎在周慕凡的神经上。
更糟糕的是,品牌方的电话开始变得咄咄逼人。不再是“关切”,而是直接询问“解决方案和时间表”,并隐晦地提及巨额违约金条款。公司的股价也在持续下跌,股东们的抱怨电话也开始打到他这里。
内忧外患,几乎将周慕凡逼到墙角。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却只觉得一片冰冷。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常规的调查和公关手段效果不彰,那就必须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号码的主人绰号“黑狐”,游走在灰色地带,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事。过去一些不方便公司出面的竞争黑料,周慕凡曾通过中间人找他处理过,效果不错。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谁?”
“我,周慕凡。”周慕凡压低声音,“有个急活,找个人。”
“呵,周大经纪人也有搞不定要求助的时候?”“黑狐”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找谁?规矩你知道的。”
“一个叫‘夜莺’的,在网上散播谣言,搞垮了我的艺人。我要知道他是谁,现在在哪。”周慕凡言简意赅。
“网络上的老鼠?这可有点麻烦,价码可不低。”“黑狐”慢悠悠地说,“先付三成定金,老规矩。有线索吗?”
“有,可能跟星耀传媒的李默团队有关。但我需要确切的证据和地址。”周慕凡将技术团队的分析和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行,挂了。有消息通知你。”“黑狐”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周慕凡放下电话,手心有些冒汗。他知道这是在走钢丝,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但江辰的疯狂和迫在眉睫的危机,让他别无选择。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晚接到了老唐的预警电话。
“苏小姐,情况有变。”老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语速稍快,“监测到周慕凡通过一个未登记的加密号码,联系了一个代号‘黑狐’的地下人物。通话内容无法截获,但根据‘黑狐’的惯常业务范围推测,周慕凡很可能雇佣他进行非法调查,甚至可能包括对‘夜莺’的物理定位和接触。”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物理定位和接触?意思是…”
“意思是,他们可能不再满足于网络追踪,试图通过非常规手段,直接找到您。”老唐冷静地陈述,“‘黑狐’此人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您必须立刻提升安保级别。”
苏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虽然预料到对方会反扑,但没想到会如此直接且危险。周慕凡,或者说他背后的江辰,已经狗急跳墙了。
“我明白了。”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唐,我该怎么做?”
“首先,立即更换住所。不要回您现在的地方。选择人员流动复杂的短期租赁公寓或者酒店,使用完全匿名的方式登记,停留时间不要超过三天。”老唐条理清晰地指导,“其次,停止使用一切可能被关联的电子设备进行敏感操作。我们之后的联系全部改用一次性预付费手机,定期更换。第三,改变您的日常行为模式,避免任何规律性的出行。最后,考虑购买一些防身器材,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立刻准备。”苏晚没有丝毫犹豫。她快速扫视了一下这个临时栖身的小公寓,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我会继续监控‘黑狐’的动向,有进一步消息会通知您。务必小心,苏小姐。”老唐叮嘱道。
挂了电话,苏晚立刻开始行动。她迅速将重要的物品(电脑、证据备份、现金、伪装用品)塞进一个双肩包,其他东西一概舍弃。她仔细清扫了房间,抹去所有可能遗留的个人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给她提供了短暂庇护的空间。然后,她戴上帽子和口罩,压低帽檐,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在苏晚眼中,每一盏陌生的车灯,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似乎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无形的阴影已然笼罩下来,她知道,这场斗争已经从虚拟的网络,蔓延到了真实的街头,变得更加残酷和直接。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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