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恐慌

第76章 恐慌

工作室的强硬声明如同石沉大海，非但没有平息风波，反而激起了更大的质疑声浪。那种失控感，像冰冷的潮水，逐渐淹没了周慕凡。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不断攀升的负面舆情指数和雪花般飞来的品牌方问询邮件。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江辰在卧室里砸东西的咆哮和律师团队焦急却无力的电话讨论。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幽灵般的——“夜莺”。

周慕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夜莺”迄今为止的所有动作在脑中快速复盘：税务质疑、暧昧音频、精准 timing、对公关套路的熟悉、对自己和江辰之间微妙关系的把握……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对家所为。但哪个对家会如此了解江辰税务的核心漏洞？哪个对家能拿到俱乐部私密包间的音频？哪个对家会对他们两人的互动方式如此洞若观火？

这不像商业竞争，更像……私人恩怨。

一个被他强行压下去许久的、极其荒谬却又可怕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出水面。

苏晚。

只有她！只有她同时具备动机、对往事的知情度、以及……才华。那冷静精准、直击痛处的文风，背后透露出的逻辑性和策划能力，像极了当年那个在幕后为江辰打磨剧本、分析角色、甚至帮他设计公众发言稿的才女苏晚！

可是……怎么可能？！

她应该还在那家与世隔绝、管理严格的疗养院里，被大量的药物控制着，神志不清，怎么可能策划出这一系列环环相扣、几乎将他逼入绝地的攻击？

“凡哥！”一个手下推门进来，脸色慌张地打断他的思绪，“查……查到了点东西，但是……”

“但是什么？”周慕凡心头一紧。

“我们根据之前追踪到的那个可疑IP段，锁定了城西的一家网咖。调了监控，发现那几天确实有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经常去，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是……身高体型，还有偶尔露出的下巴轮廓……有点像……像……”

手下咽了口唾沫，不敢说下去。

周慕凡的心猛地一沉：“像谁？！”

“像……像晚姐……苏晚。”手下声音发颤，“而且时间点，大概就在她……‘病休’半年之后。”

“砰！”周慕凡手中的钢笔掉落在桌上，溅出的墨水滴在雪白的报告上，像一团丑陋的污迹。

苏晚！真的是苏晚？！

她逃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一个人，怎么可能……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周慕凡。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如果真是苏晚，那这一切就完全变了性质。这不是商业斗争，这是一场复仇！一个他们亲手制造出来的、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他立刻抓起手机，拨打疗养院负责人的私人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周先生……”

“她人呢？！”周慕凡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苏晚！她现在到底在不在你们那里？！”

对方支吾了一下：“周先生，您别急……这个，苏小姐的情况一直比较稳定，在接受治疗……”

“我要看现在的监控！现在！立刻发给我！”周慕凡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抱歉，周先生，最近疗养院的监控系统在升级维护，部分画面暂时无法调取……”

“废物！”周慕凡猛地挂断电话，巨大的恐慌感如同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监控升级？偏偏在这种时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几乎可以肯定，苏晚早就跑了！而且跑了很久！他们就像两个傻子，被一个他们以为早已碾碎、毫无威胁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猛地起身，冲进江辰的卧室。

江辰颓废地坐在地毯上，周围是一片狼藉。他抬头，猩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瞪着周慕凡：“找到那个杂种了？我要弄死他！”

周慕凡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辰哥……‘夜莺’，可能……可能是苏晚。”

江辰愣住了，像是没听清：“……谁？”

“苏晚。”周慕凡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她可能早就从疗养院跑了。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搞鬼。”

“放屁！”江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情绪彻底失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疯子？她有什么本事？她早就废了！周慕凡，你是不是查不出真凶就想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还是你跟她是一伙的？！”

怀疑的种子在此刻疯狂生长，江辰看着周慕凡的眼神充满了偏执的猜忌和不信任。

周慕凡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失去理智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凉。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江辰都听不进去了。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他。如果真是苏晚，那她手里掌握的，就不仅仅是税务和暧昧音频那么简单了……她手里可能握着能让他们万劫不复、彻底身败名裂甚至牢底坐穿的真正铁证！

他必须立刻行动！

周慕凡不再理会咆哮的江辰，转身走出卧室，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对手下下令：

“一，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苏晚找出来！翻遍这个城市也要把她挖出来！”

“二，立刻去查那家疗养院！从上到下给我查！是谁帮她跑的？什么时候跑的？所有线索我都要！”

“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联系之前找过的‘那些人’，价钱翻倍。告诉他们，目标可能变了，我要找一个女人，一个非常危险的女人。找到之后，先控制起来，等我消息。”

手下被他语气中的寒意惊得一颤，连忙点头去办。

周慕凡独自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然而他感觉不到丝毫掌控感，只有一种被无形猎手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恐惧。

“夜莺”……苏晚……

他喃喃自语，第一次感到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正滑向一个不可预测的、极度危险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