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杯弓蛇影2

第97章 杯弓蛇影2

江辰摔门而去的巨响，如同丧钟，在周慕凡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那声巨响之后，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紊乱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他维持着那个僵坐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指尖冰凉，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留下四肢百骸一片冰冷的麻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彻底撕裂后的死寂，以及一种缓慢滋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信任。他和江辰之间那曾经坚不可摧、足以撬动庞大利益的信任基石，就在刚才，被一篇报道和几句猜疑，彻底砸碎了。不，或许它早已布满裂痕，只是今日才轰然崩塌。

江辰最后那个眼神，冰冷、怀疑、甚至带着一丝被背叛的狰狞，像一根淬毒的冰锥，深深扎进了周慕凡的心脏。他了解江辰，比了解自己更甚。那个男人骄傲、自负、极度以自我为中心，他能给予极致的信任，也能施加最残忍的报复。一旦他认定你背叛了他，那么之前所有的情分和功劳，都会瞬间化为齑粉。

“查账……”周慕凡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江辰一定会去查。他不会再用工作室的财务，甚至不会用他信不过的任何人。他只会动用他最私人的、见不得光的关系，用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手段，去挖地三尺，把每一笔流向“星光璀璨”及其关联公司的资金，都查个底朝天。

虽然周慕凡自认手段高明，账目做得天衣无缝，资金流转路径也复杂得足以迷惑大多数人。但他深知，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犯罪，只要有人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地去深挖，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更何况，那些最终流向海外私人账户的记录，是铁一般的事实，根本无法完全抹去。

完了。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带着绝望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地毯柔软厚实，吸收了他的脚步声，却放大了他内心的狂躁与不安。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来阻止这一切，或者……为自己寻找一条退路。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联系江辰，试图挽回。但拿起手机的瞬间，他又颓然放下。解释？现在任何解释在江辰眼里都只会是狡辩。哀求？那只会让江辰更加看不起他，更快地将他弃如敝履。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自保。

他必须赶在江辰查到确凿证据之前，先下手为强。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颤抖着，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文件夹，里面存放着他这些年留下的所有“后手”——一些与江辰相关的、不那么光彩的谈话录音片段（他习惯性地会保留一些）；一些财务往来的原始凭证扫描件；甚至还有当年处理苏晚事件时，与那位精神科医生、疗养院方面的部分沟通记录……

这些都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护身符，原本希望永远没有用上的那一天。

现在，他必须将这些碎片整理出来，拼成一件足以在关键时刻换取谈判筹码的铠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昏暗到彻底漆黑，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全神贯注，筛选、归类、加密备份，将最重要的核心证据转移到多个不同的物理存储设备上。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虚脱，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然而，内心的恐惧并未减少分毫。他知道，仅仅有这些还不够。江辰的能量和疯狂，超乎想象。如果江辰铁了心要弄死他，这些证据可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他自己就已经……

他猛地想起之前联系的那个处理“脏活”的加密号码。那个他要求“价钱翻倍”、“最快速度看到结果”的电话。

一股冰冷的决绝取代了部分的恐惧。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他必须主动出击，消除最大的威胁——那个藏在暗处，一手导演了这一切的“夜莺”！

只有找出并解决掉“夜莺”，才能暂时平息外部的风暴，他才有可能腾出手来，应付内部江辰的猜忌，甚至……反过来利用手中的证据，与江辰进行谈判。

对，找出“夜莺”！这是破局的关键！

他再次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指令。

“是我。追加三倍酬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黑进所有可能相关的系统，调动所有线下眼线，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知道‘夜莺’的真实身份和确切位置。记住，是四十八小时！”

挂了电话，周慕凡喘着粗气，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办公室外，一阵轻微的脚步路过，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盯住房门，直到脚步声远去。窗外一辆汽车的鸣笛声，也让他心惊肉跳。

他已经彻底成了惊弓之鸟。看谁都像是江辰派来监视他的人，听什么声音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这座他曾经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办公室，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华丽的囚笼。而猎人，已经变成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