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审讯室外的博弈

第115章 审讯室外的博弈

城西分局的灯光冷白刺眼，将凌晨时分的疲惫与紧张无限放大。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廉价咖啡和某种无形压力的混合气味。两个相邻的审讯室，门紧闭着，仿佛隔绝开两个即将碰撞的世界。

苏晚安静地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温水的热度透过杯壁微微熨帖着她冰凉的指尖。她对面坐着两位警官，一位年纪稍长，神色沉稳，目光锐利如鹰；另一位年轻些，负责记录，表情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林梦？”年长的警官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感。

“是我。”苏晚点头，声音透过口罩传出，略显沉闷。她此刻的身份是“林梦”，一个普通的自由职业者，身份证件齐全，经得起常规查验——这是老唐早为她准备好的无数层伪装之一。

“说说吧，今天晚上，为什么去那个废弃仓库？你和周慕凡是什么关系？”

苏晚早已打好腹稿，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困惑：“他发短信约我去的，说有一些关于我朋友的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我朋友……以前和江辰工作室有些纠纷，我一直挺担心她的。到了那里，周先生就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好像把我误认成了别人，还拿出一个U盘，说能帮我朋友……但我感觉不太对劲，没敢碰。然后警察你们就来了。”她巧妙地将自己置于一个“被误认”、“被动卷入”的弱者位置，将周慕凡的行为定性为“可疑”和“主动”。

“误认？他把你误认成谁？”

“他没明说，但一直提一个叫‘夜莺’的名字。”苏晚适时地流露出些许茫然，“警官，那个‘夜莺’……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吗？周先生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警官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继续追问细节。苏晚的回答半真半假，完美地嵌入了“夜莺”事件的大背景，却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她深知，警方目前的重点在于今晚的“非法交易”和“人身威胁”报警，而非庞大的网络爆料案。她只需要守住“林梦”的身份，不露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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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审讯室，气氛截然不同。

周慕凡面沉如水，昂贵的西装一丝不苟，与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他面前的水一口未动。他的律师刚刚赶到，西装革履，表情凝重地坐在一旁。

“周先生，解释一下这个U盘吧。”警官将那个银色U盘放在桌上，“报警人称你们在进行非法交易，并涉及人身威胁。”

“误会，绝对是误会。”周慕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条理，仿佛刚才在仓库里的失态从未发生，“U盘里只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作草案。我约林小姐，是想谈谈她朋友的剧本合作事宜，她朋友很有才华，但我们之间有些沟通上的误会。可能语气急了些，让她产生了误解。绝对不存在任何非法交易或威胁。”

他轻描淡写，将一切归结为“商业洽谈”和“误会”。

“商业洽谈需要选在那种地方？还动用私人侦探进行反侦察？”年轻警官冷不丁插话，显然他们并非一无所知。

周慕凡的律师立刻介入：“警官，我的当事人是知名经纪人，行程忙碌，选择僻静处洽谈以避免不必要的干扰，这并不反常。至于所谓的私人侦探，纯属子虚乌有。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请勿进行有罪推定。”

审讯陷入了僵局。周慕凡的应对滴水不漏，律师经验老道。警方目前掌握的，只有那个报警电话和两人在仓库的事实，缺乏直接证据证明交易或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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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外，凌晨的寒风中，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已打响。

数辆黑色的保姆车和媒体采访车将分局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出口，记者们兴奋地交头接耳，等待着惊天大瓜的当事人现身。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镜头瞬间聚焦。

先出来的是周慕凡和他的律师。闪光灯瞬间亮如白昼，记者们蜂拥而上，问题像子弹一样砸过来：

“周先生！为什么深夜出现在废弃仓库？是和‘夜莺’有关吗？”

“警方是以什么名义传唤您的？是否与江辰先生的负面新闻有关？”

“U盘里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交易证据？”

“江辰知道您今晚的行动吗？”

周慕凡停下脚步，律师挡在他身前。他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媒体朋友，这是一场误会。”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开，清晰而沉稳，“我今晚只是去见一位潜在的创作合作伙伴，商讨一些剧本事宜。地点选择不当，引起了不必要的猜测，也给警方添了麻烦，在此我表示歉意。此事与江辰先生无关，更与近期网络上的不实谣言无关。工作室稍后会发布正式声明。”

他语速平稳，将大事化小，直接定性为“误会”和“私事”，试图将舆论焦点从“夜莺”和江辰身上引开。

就在这时，苏晚也在一位女警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她戴着口罩，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侧脸，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迅速被等在一旁的老唐（伪装成朋友）接应，护着挤开记者，上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记者们的镜头捕捉到了她，但注意力很快被周慕凡吸引回去。周慕凡看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在律师和保镖的护送下，迅速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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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顶层公寓。

“哗啦——！”

又一件水晶摆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江辰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对着电话咆哮：“废物！周慕凡你个废物！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被警察抓个正着？！还上了头条！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说我的经纪人半夜去废仓库搞非法交易！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电话那头，刚刚摆脱媒体的周慕凡坐在车里，揉着发痛的眉心，语气压抑着怒火和疲惫：“江辰，你冷静点！这是‘夜莺’设的局！报警的就是她的人！她在故意搞我们！”

“我不管是不是局！现在怎么办？！警察会不会查到我头上？那个U盘到底是什么？！”江辰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和迁怒。

“U盘里什么都不是！空的！那是个试探！”周慕凡低吼，“现在听我说！立刻让你那边所有的营销号和水军动起来，把所有话题往‘经纪人私事’、‘恶意炒作’、‘对家陷害’上引！绝对不能扯出‘夜莺’和税务问题！还有，立刻联系张导那边，就说我临时身体不适，明天的剧本研讨会延期！”

“延期？那部戏对我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现在保住你才是最重要的！”周慕凡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按我说的做！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周慕凡疲惫地靠在后座。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霓虹，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掉渣：

“黑狐，计划变更。‘林梦’的线暂时放一放。给我集中所有人手，挖地三尺，也要把报警的那个人给我揪出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夜莺’！”

他怀疑是老唐，或者是疗养院那个突然辞职的小护士林薇。无论是谁，他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警方的介入，没有结束战争，反而像一瓢冷水浇进了滚油里，让这场争斗变得更加凶险和不可预测。周慕凡知道，他和“夜莺”——和苏晚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可能。

接下来的，就是你死我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