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明明,你别难过
“是我……是我害了小萱。”贺明双眼红肿哽咽着,“是刘勉杀了她,如果不是我……”
“她的死与你无关。”齐宸给他擦着眼泪。
贺明缓缓摇头,咬牙彻齿:“刘勉!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他妈要杀了他!杀了他!!”
齐宸翻身将他压倒在沙发里,亲着他眼角的泪痕,低声哀求:“好,我帮你,明明,你别难过。”
贺明再也忍不住在齐宸怀里放声大哭,而齐宸用笨拙的方式安慰着他,把他的泪水亲得一干二净,一滴不剩。
.
S城的地下酒吧,灯光闪动,回荡着迷幻的电子舞曲,一群红男绿女在舞池中狂欢尖叫,舞台中央,浓妆艳抹的脱衣舞女搔首弄姿,现场掀起一阵又一阵骚动欢呼。
吧台,刘勉胡子拉碴,大口地喝着酒,他愤恨地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砸,喃道:“妈的!那狐狸精又勾搭上了什么人,天天有人守着。”
刘勉那天顺道想把贺明一起解决的,他没想到贺明身边暗中有人保护着,害得他一直没法得手,只能逃回S城再作打算。
“刘总,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要不我陪你玩玩?”
有人认出他是这里的常客,谄媚靠近,温热软乎的胸摩擦着他的后背。
刘勉胯下隐隐作痛,捏紧酒杯一把摔在地上,砸得碎片飞溅,“滚!!屁股痒了这里大把人可以操-你,别来烦我!”
陪酒小哥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走开。
昏暗的角落处,两个壮硕的男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啧啧啧,两亿悬赏,就抓这么个傻-逼玩意?”
“小声点,不要惊动他。”
男人们无声靠近,捏紧了藏在兜里的枪。
身后的光源骤然失去,刘勉被包围在阴影之中,他烦躁地回过头,怒吼:“我他妈不是你叫别过来吗!”
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眼珠,刘勉顿时血色尽失。
砰砰——
枪声伴随着尖叫声响起,人潮涌动的酒吧里乱成一团,人仰马翻,“啊!!杀人了!!”
刘勉扔掉慌乱间抓来的替死鬼,染着血的双手倏地抽出枪,胡乱往前打了两下,前方的男人晃过身子躲闪,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刘勉早已趁乱隐入人群中。
“妈的!!这傻-逼竟藏着枪,给他逃了!”
追到酒吧门口,此时的刘勉已开车逃之夭夭。
.
“对不起,少爷,是我办事不力,昨晚让他给逃了。”
齐宸看到周盛发来的信息脸色一沉,出租车急转弯,靠在窗边昏昏沉沉的贺明撞到他肩上,悠悠转醒。
“到了吗?”
“还没,再睡会吧。”齐宸亲了下他的发旋。
贺明神情憔悴,恹恹地靠在他肩上,没有像往日那样抗拒着他的亲密,可齐宸心里无半点喜悦,因为他知道贺明此刻的心神被一个死去的女人占得满满当当,连他也无法左右。
追悼会上,场外簇拥着黑压压的记者,顾萱生平名气不大,一年到头连热搜都没上过两次,这次她的意外死亡引得各路媒体争相报道,足足在热搜榜挂了两天。
下车时,齐宸带上墨镜,低头搂着贺明进入了会场。
各路明星好友争相到场送别,而贺明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位。
八月的夏天夹着一丝沉闷焦躁,天空黑压压地,雷声伴着闪电而至,大雨即将临盆。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家母身体不适,就由我来致辞……”
顾正浩在台上言辞悲恸,贺明自始至终漠然着一张脸,他可没忘了就是因为这个人,顾萱才会委身于刘勉。
但谁又能怪得了谁呢,如果说顾正浩是附在顾萱身上的一只吸血鬼,而自己则是把顾萱推向死亡的导火线。
顾萱的遗容冰冷苍白,贺明默然看了会,闭上眼,重重呼出一口气,一滴泪无处可藏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与顾萱相遇的场面。
大二时的高校联谊上,许安宴为了他能多与别人交际,把他拉了过去,但自己那时性子孤僻得很,面对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笑脸,他实在是无法融入,就坐在角落里独自一人喝着小酒。
旁人畅聊开怀,而他像个异类,沉默且不合群。
正当他醉得熏沉的时候,额前厚重的刘海措不及防被人掀开。
周围一阵惊呼哗然,在场的女生都围了过来,贺明瞪圆了眼睛,茫然地看向在自己眼前笑得甜美的女孩。
“果然……你是全场长得最好看的男生,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女孩朝他眨了眨眼,贺明被酒染红的脸热意更甚,尴尬又不知所措。
“顾萱,你好厉害啊,怎么看出来的。”
顾萱直直看了会贺明,才轻轻把手放开,答:“你看他下颌,标准的美人线条,我远远就注意到了。”
一群女孩凑近打量,“真的耶,皮肤也好好哦。”
“还有这里有颗小痣,也太可爱了吧。”
贺明噎了下口水,紧张到不知该说什么,无助又可怜,目光慌忙求助正在一边看戏的许安宴。
许安宴笑着,给他作了个加油的动作,贺明无奈转回头正面迎接着各路女生的嬉闹玩笑。
他身体僵直,呼吸紊乱,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回应。
女生们自讨没趣,轰然散开,只有顾萱还坐在他身边。
“那个……我叫顾萱,我可以认识你吗?”顾萱的笑容不退,灿烂且真诚。
贺明愣愣看了她几秒,端起酒继续沉默地喝着。
“果然长得帅的人都挺高冷的……”顾萱笑容尽褪,低落地垂下头。
贺明忽然觉得手上的酒变得难喝,他鬼使神差回应了她:“贺明,我的名字。”
得到他回应的顾萱脸上笑容重现,如光一般渗进贺明的心房,让贺明心里蓦地一暖。
而如今他再也看不到这般的笑容了……
一支鲜艳如火焰般的海棠花覆在顾萱毫无生气的脸上,贺明默哀了会,迈步走开,如踩在无底的云浮上,脚步踉跄摇晃。
“明明,还好吗?”齐宸扶住了他。
沉重的哀痛在蔓延着,哽在心口的那道苦楚涌上,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丝的苦味。
贺明不想齐宸过分担心自己,摇了摇头,勉强笑道:“这几天没睡好,头有点晕,我去洗把脸清醒下,你在这等我一下。”
“我陪你去。”齐宸盯着他眼角的泪痕,目光久久不挪。
宾客渐渐散去,内堂里变得冷清,连洗手间都空落落没几个人,透着一股阴冷。
凉水扑打在脸上,汇成线从贺明的下颌流下,脑袋越发钝痛,心中的苦闷感如鲠在喉。
贺明擦了把脸,走出洗手间。
齐宸迎上来,搂过他的肩膀:“我们回去吧。”
贺明无精打采回:“嗯。”
这时,旁边的女洗手间走出两个女人,正嬉笑地聊着,丝毫不顾忌这里是殡仪馆。
“我看她哥说得那么伤心,我都差点要笑出声了,旁人若不知,还以为他们兄妹俩有多好呢。”
“可不是嘛,她哥见我和顾萱不大相识,开口就要五万的入场费,如果不是想蹭这波热度,谁会想来。”
贺明的脚步顿了下,停在原地。
“话说你真的给了?”
“是啊,在场有几个是顾萱的熟人?我看十有八九都给了入场费,五万块赚一波热度,可比买热搜便宜多了。”
“也是,哈哈哈。”前头的女人咯咯地笑着。
贺明在后面听着,手掌渐渐聚拢成拳,握得死紧,脑子里有根弦在拉扯着,吱拉一声,断成两半。
.
幽暗的内堂里,顾正浩见宾客都走光了,点着烟抽了几口,抬脚就要离开。
“老公,你去哪啊?不守夜了吗?”
“守什么夜,真晦气!好死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老太婆还躺在医院里要死不活的,每天花钱如流水,老子以后去找谁要钱!”
“那出殡的事?”
“你自己看着办!老子今晚要去玩两把,赢点钱养你们这群吃白饭的。”顾正浩不耐烦摆手,转身离去。
正当他快走到门外时,一阵风掠过,暴烈的拳头接踵而至,砰地把他打倒在地。
顾正浩疼得捂住下巴摇摇晃晃站起,看清来人后,怒吼:“贺明,你是不是疯了!!”
“我看疯的人是你!!”贺明怒火在胸中翻滚着,上前又是一拳,“小萱尸骨未寒,你还利用她赚钱,你还是不是人!她可是你妹妹啊!”
跟上来的齐宸停住脚步,面沉如水,站在一旁注视着贺明的一举一动,心里无比焦躁。
他急切地想带贺明离开,因为这里都是关于那女人的一切……
“你他妈管那么多事干嘛,你和我妹妹都分手好几年了,别来给我添堵,赶紧给我滚!!”顾正浩欠的赌债尚未还清,摇钱树又死了,对贺明自然没有好脸色。
贺明见他一脸不知悔改的样子,额头青筋尽现,正想狠狠揍他一顿。
空气中忽然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夹着一声咔嚓的异响
齐宸顿时脸色大变,猛地发力将贺明拉过来,大喊:“明明,小心!!”
砰——子弹掠过贺明的耳畔钉在了墙上,冒起一缕灰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