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痕迹

第31章 痕迹

擦得发亮的空酒杯，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流彩，四周都是人的交谈声，可罗诚耳朵像塞了团棉花，把各种声音隔绝在外，他机械重复擦着杯子，眼神空洞如丢了魂。

今天，他彻底失恋了……

以前他瞧贺明身边一直没人，还会不断说服自己还有机会。

只要他能耐心地等，贺明这棵铁树迟早会朝自己开花的。

而他这一等，快五年了，开花不见得，被个半路出家的人给拐了。

“哎哎，罗诚，你今天怎么回事？都不在状态哦，单子都堆成山了，还擦着杯子干啥？”

酒吧老板叼着烟拍了拍他的肩膀，罗诚吓得一跳，差点把手中的杯子甩了出去。

他定了定神，道：“老板，我今天实在干不了活，想请个假。”

酒吧老板打量了会他，见他一脸老婆被抢走的绿瓜脸，问：“啧。被甩了？”

“嗯。”一说起这个，罗诚就止不住眼泪。

老板看了他会，大方地拿了几瓶洋酒放在他面前：“行吧，这酒我请你喝的，喝他个昏天暗地，什么鸟人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罗诚见不得别人说贺明的不好，下意识大吼，“他才不是什么鸟人！”

随后他放轻声音道：“而且我不想忘了他，一点也不想……”

老板尴尬一笑，没想到这人还是个痴情种，“那就当忘记痛苦，好好醉一场吧。”

罗诚缓缓点头：“谢谢。”

老板搓搓手，心痒道：“那你算欠我个人情了，考虑下转正式员工嘛，你这么好技术让你打兼职工，我都不好意思了。”

“贺明可能还需要我，我不能……”罗诚难过得说不下去了，开了酒，直接喝上。咚咚地不要命似地往嘴里灌。

没几下，一瓶酒就全下肚了。

眼前的景象摇摇晃晃了起来，酒吧老板那张笑眯眯的脸在眼前重叠着。

可罗诚并不想看到这张脸，他嫌恶地扭过头，背对着酒吧老板坐下。

此刻他很想见见贺明，很想亲口问问他是不是有了齐宸，以后就再也不理自己了。

“呜呜呜……”酒越喝越痛苦，完全没办法纾解，罗诚放下酒瓶，低头抽泣着。

有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散着一股熟悉的烟草味。

罗诚惊喜地瞪大双眼，抬头往那人看去，只瞧见那人面容模模糊糊，艳红的嘴唇正吐出一丝烟雾，漂亮白净的手指夹着烟，抽烟的动作和贺明如出一辙。

罗诚扑到他怀里，又哭又笑：“贺明，贺明，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

那人低低笑了会，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和贺明的指尖一般的凉……

.

贺明对着镜子看着脖子间那几颗暗色草莓，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还说不是属狗的？都直接咬上了！

妈的，这外面太阳猛瞎眼，难不成自己还得穿个高领衣服出门？

不用想了，准被别人当猴看。

贺明烦躁地搓洗了几下，那痕迹更深了，无计可施的他走出浴室，正喂着毛球的齐宸，抬头愣愣看着他。

“明明，你今天要出门吗？”

“嗯。”贺明随口应一声，越过他，走到毛球的窝边角落处，旁边是一间小房间，永远都上着锁，齐宸从未见它被打开过。

而现在，贺明在那小房间门前，呆站了会，叹了口气，拿起钥匙插进，缓缓转动了门锁，开门走了进去。

好一会儿，都不见贺明出来，齐宸抵不住好奇跟了上去。

房间里面很小，就五六步的宽度，四处堆放着画架颜料，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鲜艳逼真。

画得真好……

齐宸有点被震撼到了。

只见贺明背对着他，调着颜料，明黄作底色，再挤入一丝玫红混合搅动。

“明明，你在干什么？”

“还不是你害的，下口太狠了，搞得我没法见人了。”贺明对着个小镜子，把调好的颜料，拿着画笔轻轻往脖子上抹，“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调成肤色的颜料盖住了脖子上暗色的吻痕，齐宸来到他正面，眯着眼看了会，指了指靠近锁骨的地方：“明明，你这里涂歪了。”

贺明随手点了点他指的地方：“嗯？这里吗？”

齐宸摇头：“不是，更下一点。”

“正好你来了，那你帮我涂吧。”贺明干脆把颜料盘递给了他。

齐宸接过，贺明把衣领拉低了点，笑道：“你可别遗漏了啊，自己造的孽，你给我好好解决。”

“好。”齐宸拿着画笔在他喉结往下一点的地方，轻轻一点。

“还有，后颈那里我看不到，也帮我遮一下。”贺明转身低头朝齐宸露出后颈。

“嗯。”齐宸忽感牙齿有点痒，光洁的后颈印着两道明显的吻痕，像是在引诱自己咬上去。

他越过那两道吻痕，敷衍地往旁边抹了抹。

自己千辛万苦种下的痕迹，能留着就留着。

只要贺明没发现就好……

一个小时后，贺明终于出了门。

是的，终于……他这一个小时都在哄家里那位鸟窝头。

贺明回想刚刚齐宸那一副被抛下的委屈样，头又开始疼了。

千万百计换着好话说，什么会早点回啊，给他带好吃的，回来给他亲亲啊……齐宸都不为所动，硬要跟着自己出去。

最后，贺明不得不拿出了杀手锏，他直接提议让齐宸退了隔壁的房搬过来跟自己住，前提是今天不准跟着自己。

这小子果然松动了，按着自己在沙发上亲了很久，才愿放自己走。

今天，就把S城那件事完完全全解决吧，翻篇后，他就再也不受这噩梦侵扰，以后再寻个机会和齐宸坦白……

贺明手指发白紧捏着手机，户外的太阳猛烈到像要是把脖子间的颜料融化了，他站在路边，随手招了部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希维尔西餐厅。”

江毅把他们这次会面当什么了？还约去那么有情调的高级餐厅。

贺明在心里无奈发笑了下，如果江毅真的是S城那个人，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正当贺明在想着事情的时候，电话这时响了，是罗诚打来的。

贺明正为昨天被他撞见的事，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想着他肯定想问昨天那事，看着手机犹豫该不该接。

不一会电话自动挂掉了，贺明轻轻松了一口气。

没等他这口气松完，电话又响了，一副他不接就不停的架子，声势震动。

前头的司机似乎被吵到，透过后视镜往他这里不满地瞄了一眼，贺明按下接话键：“喂，罗小诚。”

电话那头只传来了几句嘟囔声，然后莫名其妙挂了。

贺明被他这一波操作搞得一顿懵，想着罗诚是不是也在为昨天的事尴尬着，但是以这傻帽的尿性，怕是昨晚一晚上都在喝酒，现在估计喝死了在床上躺着尸。

“哎……”贺明头大，按着发胀的脑子，思考了几秒，“师傅，掉头吧。”

先去看看这傻帽吧，免得真出了什么事。

罗诚住的地方，离贺明的家里不远，就两个公交站的距离，不到十分钟他就到了罗诚家楼下，他顺便去旁边的社区药店买了两颗解酒丸，坐上电梯来到罗诚的家门口。

“罗小诚，是我。”贺明轻轻敲了门，没人回应。

他继续重重锤了几下门，把大门敲啪啪作响，这响声惊天动地的，熟睡成猪的人估计都能被惊醒。

门开了，眼前的人却不是罗诚。

余小冬倚在门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朝贺明伸手道：“你可来了，我叫不醒他。麻烦结账。”

贺明：“你什么意思？”

余小冬冷笑一声，解开衣领上的扣子，把衣服扯到一边，胸膛是尽是暧昧的痕迹。

“昨晚他一直喊着你名字呢，可把我折腾坏了。你说我什么意思啊？”

贺明脸色青白，他没到罗诚竟会欺骗自己，他们两个真有那层关系……

他沉着脸推开余小冬，往房内走去，罗诚光着上身躺在床上，嘴里还嘟喃着：“贺明，贺明……”

房里尽是事后的气味。

“罗小诚，你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

罗诚直接被吼醒，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的贺明，眼里尽是迷茫不解，刚刚他不是和贺明在……

想到此，他脸涨红到不行。

“你赶紧给我起来！”贺明皱着眉扭过头。

罗诚连忙爬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起，当他穿好裤子抬头，看到靠在一边正双目含春打量着自己余小冬，惊到一怔，手上的衣服缓缓掉落。

余小冬扑哧地笑了，越过贺明，走到他身边，捏了下他的脸，笑道：“帅哥，技术不错，昨晚要了我这么多次，都饿疯了吧，你究竟多久没做了？”

“我没……”罗诚连连后退，看向贺明，结巴道：“我……我……不是……和贺明……”

贺明背对着他，一声不吭，他见余小冬同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一晚的春梦霎时裂开，碎了一地。

原来，昨晚那个不是贺明……

罗诚这时比看到贺明和齐宸在一起时，更要绝望，天仿佛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