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结婚
“齐宸!”贺明慌了,大声喊:“你在的话,说句话!”
声音在空荡的客厅回响着,始终等不到回应。
贺明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下,他手脚开始发凉,被抛弃的恐惧感如洪水般袭来。
嘭——嘭嘭——
喊声过后,击打的闷重声一声又一声有规律地响起,像是打在心脏上把贺明从恐惧中捞了出来。
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的,贺明循着声音找去,走到靠着后院的走廊尽头,那里的木质地板上开了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下面是个地下室。
入口处正散着幽幽黄光,击打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贺明顺着阶梯下去,沿着光源走了会,才找到他心心念念的齐宸,霎时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齐宸正裸着上半身,表情暴戾地打着吊在梁上的沙袋,动作凌厉强劲。
他的后背出了一身汗,完全忘我地一拳一拳丝毫不停歇地打着,连手套没带。
似乎在借由搏击的痛快感在发泄着什么。
贺明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万分的齐宸,脚步冻结在原地,愣是不敢靠近一步。
“齐宸,快停下来。”贺明试图阻止他。
嘭嘭嘭的声音不停,齐宸像是变了个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贺明眼睁睁地看着他眼中暴戾气息越发浓重,如堕入无间的恶鬼。
“齐宸!我叫你停下来,听到没有!”贺明担心上前抱住他满是汗的后背。
齐宸身子一震,双手慢慢垂下,回头看向他,眼里的黑暗渐渐被迷茫取而代之。
沙袋在半空中晃荡着,齐宸的状态很反常,像是不认识他似的。
贺明伸手在他眼前摇晃了几下,齐宸还是呆呆的,很快齐宸像对他失了兴趣,转回头往前走。
他走到一个小隔间,拉开了门,从里面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枪。
贺明吓得猛抽一口气,全身颤抖着。
他意识到齐宸恐怕是在梦游中,他更是不敢阻止齐宸,生怕不可控的齐宸做出什么荒唐事。
砰砰砰——
齐宸往墙壁打光了枪中的子弹,随后像个小孩般把手上的玩具随地一扔。
他在地上室里走来走去,似乎在翻找着什么,最后在一个柜子里翻出个皮球玩具,皮球上沾着陈年褐色的斑驳。
皮球瘪了气,齐宸拍了几下,皮球没有如他愿弹跳起来,他生气地把皮球扔得远远地。
地下室被他翻得凌乱不堪,贺明在一旁担心地紧跟着他。
找不到好玩的,齐宸才把目光盯向了贺明这个新鲜的玩具。
他走到贺明面前,满脸疑惑,他不知道这个玩具的玩法是怎样的。
“齐宸,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玩具开口说话了,温温柔柔地。
齐宸懵然地看着那只如白玉般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丝丝凉意往脑门窜去,心中的狂躁似乎平复了些许。
尝到甜头的他觉得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更多……
他把玩具扯入怀中,吸取着玩具满身的冰凉,借此融化自己身体里的燥郁之火。
隔着碍事的衣服,他不满地把衣服一把扯落下来。
贺明顾及齐宸还在梦游中,怕吓醒他,捂住嘴巴把受惊的半截尖叫声吃进肚子里,不敢再动一下……
等齐宸餍足脱离了梦游状态,倒在地上睡着时,贺明静静躺了会,等到双-腿恢复了点知觉,撑起酸痛的身子站起,把高大的齐宸扶起来,颤着脚步艰难地走出了地下室。
回到温暖的客厅,贺明把地下室的入口给锁了。
窗外的雪景亮白如昼,让他分不清昼夜。
那一天,贺明累倒在床上睡了大半天都没醒,齐宸如野兽般的怪异样不时在梦中闪现。
贺明在梦中说服着自己:齐宸那是在梦游,不怪他,不怪他……
清醒后的齐宸,看见贺明睡得死沉,以为他在倒时差,怕贺明醒来会饿,给他煮了点粥。
食物的香味飘来,沉睡中的贺明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噩梦渐渐驱散。
黄昏时,雪终于停了,贺明睡久了脑袋昏沉得厉害,去了院子呼吸下新鲜空气。
院子里积了厚厚的的一层雪,贺明闲不住在院子里的杂物房里翻出了把铁锹铲起雪来。
“明明,外面太冷了,快回来。”齐宸寻了过来,在他身后道。
齐宸见贺明不肯过来,走过去拍了下贺明的肩膀。
一铲子雪猝不及防就落往他身上扑来,贺明转身对着他咯咯笑了起来。
“明明……”齐宸拍落身上的雪,眼神无奈又宠溺,“你是想打雪仗吗?”
“不是!”贺明扔下铁锹,抓起一把雪,狠狠往他身上扔去,“谁叫你昨晚欺负我,你给我受着。”
“我欺负你了?”齐宸挠了挠头,他昨晚好像睡得挺沉的。
贺明抓起的雪又放下,“是啊,以后可不准一个人去地下室打拳了。”
“明明,我……”齐宸正要说什么,头顶响起一声声圆润清脆的鸟叫声。
贺明被吸引得抬头望了上去,院子枯木的枝丫上挂着一只通体乌黑嘴尖褐黄的小鸟,正叫得欢。
“这是什么鸟?”
齐宸也望了过去,道:“百舌鸟,应该是求偶期到了。”
“哪有什么鸟在冬季求偶的?”贺明正说着,不远处飞来了一只鸟同样地挂在了那根树梢上。
“冬季求偶,春季繁殖,小型鸟类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年,所以它们需要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要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侣,完成繁衍后代的使命。”
“是吗?”贺明看着那两只百舌鸟相互依偎着往远方飞去。
“明明,我确认伴侣的时间比它们还短。”齐宸突然凑近他的脸,道:“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的,我不介意你不会生孩子。”
贺明倏地满脸燥热,恼羞地推开他,往屋里走去,齐宸轻笑着跟了上去。
齐宸父母忌日的那天,风雪下得很大。
墓地冷清少人,入目皆是一地的雪白,贺明把落在墓碑上的雪擦掉,墓碑上刻着英文,贺明大体看懂了英文意思。
齐宸的父母生平都是音乐家,他们去世时,年龄都还没到三十岁。
齐宸的母亲是少见的异国风情大美人,齐宸的眉眼很像她,贺明怔怔看了会才把鲜花放在墓碑前,起身双手合十拜了拜。
齐宸站在他身后,肩上落满了雪,纹丝不动,看着他父母的墓碑发呆。
贺明知道他在难过,安静陪着他站了会。
漫天大雪飘落,挂在齐宸纤长的睫毛上,灰蓝的眼睛一眨不眨。
瑞士的冬天对于贺明来说,过于寒冷,站了一会他就受不了,冷到脚直跺脚,往齐宸身边靠了靠。
齐宸自然地搂过他的肩膀,“冷吗?”
“嗯。”贺明往他胸膛靠了过去。
“走吧。”齐宸帮他拍了拍头上的雪花。
“齐宸,以后我每年都陪你来。”
齐宸微微张大了眼睛,温声回:“好。”
他们相互依偎着,踩着雪地,走出了墓地。
途径路边的一个教堂,两人默契地双双停住了脚步。
一对举行完婚礼的新人在亲友的簇拥下,走出了教堂,新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新娘纯白的婚纱裙摆与雪融为一体。
此情此景,触动了贺明心里的柔软,泛起了无名的渴求。
漫天风雪中,齐宸突然单膝跪在洁白的雪地,道:“明明,我们结婚吧。”
贺明眼圈一红,笑着低下头,贴上他的额头,“傻瓜,没有戒指,这个求婚不及格。”
“早就准备好了。”齐宸从裤袋里拿出了一枚白金戒指,摘下他的手套,缓缓套在他手上。
贺明的手在微微发颤。
教堂的钟声响起,圣洁亲切,祝福着这对喜成连理的新人。
亲友的欢声笑语不断,沉浸在幸福中的众人没人注意到在角落一旁忘情拥吻的贺明和齐宸。
齐宸揽着他的腰,宽大的手掌固定着他的脑袋,热烈地吻上了他柔软的唇,深深地,深深地掠夺他的气息。
贺明喘息不止,搂过他的脖子,把全身心都交给了这个他认定可以走完一生的人。
风雪依旧,但寒冷似乎与他们无关了,他们全然沉浸在只有两人的纯白世界中。
这次的亲吻,贺明多年后回想起来依然悸动不已。
因为那是他最幸福的一次吻,那天的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两人的婚礼上办得匆忙。
齐宸带着他走进庄严的教堂,在上帝的面前,他们许下了相守一辈子的诺言。
在牧师的宣告下,他们成了夫夫。
离开前,贺明不经意抬头看到了主的神像,一道阳光穿过彩色琉璃的窗倾洒下来,贺明伸手接住,阳光温暖和煦落在掌心里。
那一刻,他似乎接到了幸福……
当晚,齐宸激动得像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缠着贺明一直要。
木制的床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
啪咔一声,贺明的身体骤然下沉,他惊魂未定道:“齐宸,先……先别动,床怎么塌了?”
齐宸深吸了几口气,他伸头飞快往床底一看。
由于动得太激烈,床头右角的床跟完全断裂掉落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