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怄气

第71章 怄气

“江毅！你还愣着干嘛！快救他！！！”

贺明嘶喊的声音如一束烈阳穿破了他的迷茫。

他幡然醒悟，提起脚，狠狠往成俊的后背踹去。

成俊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文善。

直到江毅蹲下碰到李文善的衣角，他发出凄厉的一声嘶吼，把江毅推开，挡在前面，“滚！！别碰他！！！”

两人扭打了起来，江毅像解放了天性般手脚并用，动作狠戾，丝毫没有往日冷静自持的绅士样。

血在蔓延，李文善眼里的光在渐渐湮灭。

贺明无能为力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场闹剧。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迟迟赶来的江旭，从车子里飞窜出来，见他哥和成俊打得头破血流，大骂一声，接过他哥的棒，和成俊互殴起来。

两人如两头年轻的雄狮，互相撕咬，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江毅趁乱脱身，抱起李文善，往车里跑去，尹常为他拉开了车门。

成俊甩开了江旭，追着车子跑，江旭也追了上去……

而贺明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就从头到尾把这场闹剧看完。

仅此而已。

到最后，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如电影闭幕般黑。

“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他，为什么……”贺明一直喃着。

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齐宸喂了好几次粥，贺明都吐了出来，搞得被子满是污秽。

齐宸把他抱到沙发将就躺着，着手让人清理床单。

贺明蜷缩起身体，嘴里依旧呢喃着：“死了，死了……”

在海上折腾了一夜的贺明发烧了，家庭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吊上营养液。

齐宸安抚好贺明睡下时，已经深夜了。

他带上了酒店房门，临走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吩咐保镖：“另外找把锁把门从外面锁上，除了我，谁都不给开。”

保镖问：“贺先生也不行吗？”

“不行。”

医院里，成俊脸上贴着好几片创可贴，躺在病床上，模样狼狈不堪。

齐宸冷冷问他话，他也只是望着黑黝黝的窗外，莫名发笑。

齐宸起身准备离开时，他倒是能正常回话了，低低发笑道：“昨晚，可精彩了，嫂子在江毅身上睡了一晚，表哥，人家两情相悦，你就别拆散人家了。”

“胡扯。”齐宸不相信，他早就看透了他这表弟疯言疯语的。

那个录像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贺明对江毅那副关心的神态，是骗不了人的。

他三番五次禁止贺明去和江毅见面。

可贺明一次都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才是他生气的理由。

还有……

他那天把贺明抱回去，帮他换衣服时，裙摆内里贺明一丝不挂。

这让他止不住乱想，那晚，贺明和江毅到底经历了什么……

得不到答案的他，心中的黑暗面侵袭开来……

贺明已经属于他的了，可是为什么贺明总是不听他的话，总是轻易让别有心思的人靠近。

今天竟然还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打了自己。

那个人不过是帮着他养了一个多月的猫。

出了病房后，在门口守着的齐蕙兰拉着他问道：“小宸啊，小俊他没事吧。他爸说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可今天那孩子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他是不是闯了什么祸啊？”

齐宸看向这个和自己父亲有着相似眉眼的女人，道：“他绑了江家的人，江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如果不想惹官司，把他安排去国外，越远越好。”

晚上的医院很冷清，有股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刺鼻恶心。

像是那股淡烟草味一样。

他把贺明全身上下洗了三遍，还是没能去掉。

最好的办法，就是侵占贺明，让自己气息全部覆盖上去。

或许就能消掉了。

但贺明的身体不允许，他只能压抑着，一直压抑着……

回到酒店后，营养液已经滴完了，齐宸拔掉贺明手臂上的针头。

白皙的手臂上青红一片，渗出颗血珠，齐宸心疼地舔掉，亲了下贺明的手臂，就这么目不转睛盯着贺明。

夜很深了，他劳累了一天，可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贺明耳边轻喃：“这次你不听话，我惩罚下你好不好？”

“嗯……”贺明的无意识轻嘤，齐宸当他是应允了。

“东西都备好了吗？”齐宸摸着贺明微微发烫的额头，打着电话。

“拿上来。”

周盛带着家庭医生一前一后进了酒店房门，两人脸色疲倦，皆是一夜未睡，心惊胆战地等着齐宸的吩咐。

天快破晓，城市一片寂静。

齐宸抱着贺明，坐在床头等他们到来。

贺明被床单包裹得严密，半个后脑勺对着他们。

“少爷，真的要打吗？”周盛不确定问道。

齐宸眼皮微抬看向家庭医生，“药效多久？”

医生道：“打完三天后起效，药效一个月左右。”

“真的对身体没伤害？”

“没有，慢性药来的，而且贺先生他发着烧，身体的高温会促进药的吸收，药效会维持得更久。”

“打吧。”齐宸掀开了被子一角，露出贺明如玉的足踝。

医生寻着脚跟的血管，正要打时，不知为何莫名地紧张，他几十年医龄，对于打针这种事早已轻驾路熟。

可他被一双淡漠的蓝眼睛紧盯着，似乎他若插偏了，分分钟就是掉脑袋的事。

“轻点。”

医生拿着针的手一抖，所幸刺入时并无偏差。

蓝色冰冷的针液推入身体，贺明的呼吸似乎更热了，嘴里更迷糊地呢喃着：“齐宸，我难受……”

齐宸亲了亲他的脑袋，说：“忍忍。”

贺明在回S城的路上醒来了，睡了几乎一天的他精神很差，看向车窗外都是蒙蒙的光斑。

连带着，对齐宸的态度也很冷淡。

就靠在窗边，沉默不语，宁愿看着窗外高速一成不变的风景，也不愿看向齐宸一眼。

齐宸受不了他这态度，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明明，你生气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贺明摇了摇头，齐宸一点错都没有。

李文善又不是齐宸逼死的。

齐宸没有义务去救李文善。

他只是跨不过心里这一关，齐宸对生命漠视的态度让他心寒。

他像是爱上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连带自己都有罪了。

回到齐家大宅，贺明看到毛球，脸上才有了点神采。

毛球多日未见主人，对贺明黏得很。

贺明用完饭后，就一直撸着毛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抱着毛球来到书房门口，齐宸正在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齐宸，我想去找一下江毅。”

“不准！”齐宸头都没抬就拒绝。

“我和江毅根本没什么，我只想确认下文善的安危，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漠！”

贺明知道不能怪齐宸，他不想责备齐宸的，但话一说出口语气就不由自主重了些。

齐宸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像是料准了贺明会提这件事，眼神有些无奈，“我派人打听过了，人送到医院太迟了，没抢救回来，死了。”

“死了？”贺明一听，双腿一软，顺着墙壁瘫坐下来。

齐宸走过来抱起他，拍着他的背，放轻语气道：“死了就死了，你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劳心伤神。”

贺明看向他，再次沉默了，他在齐宸眼里看不到丝毫的痛惜。

他曾想过，要是齐宸不冷眼旁观，第一时间救下李文善。

李文善或许还有活的机会。

那么李文善的死，齐宸是不是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

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但他还是无法苟同齐宸的态度。

睡觉时，贺明背对着齐宸而睡，齐宸用脑袋顶开他的睡衣，亲吻着他的背部。

贺明对于他的挑逗无动于衷，他在用沉默抗拒着。

第二晚，齐宸从公司回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满目寒意，问了佣人才知道贺明抱了毛球去客房睡。

他去敲了客房的门，无人回应，门从里面锁住了。

贺明在故意防着他。

想不透贺明这样做的原因，齐宸只当他是在无理取闹。

第三晚，贺明依然故意躲避着他。

半夜，齐宸一个人难以入睡时，门口响起几声很轻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