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相
“S城的赌场都是齐氏集团旗下的产业,这个本地的商人都清楚,你让我查一个姓周的人,五十岁上下,六年前齐氏集团确实空降过这么一位姓周的高管,听说是齐老先生安排的,具体的隐情我就不大清楚了。”
贺明赤着脚在窗边站着,听着私-家-侦-探的汇报,才短短一晚,什么事情都调查明朗了。
窗外大雨滂沱,贺明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听完电话的他双眼空洞,嘴唇下意识地蠕动了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满腹的怀疑化作烈酒灼烧着他脆弱的腹部,他猛地弯腰捂住肚子跑到洗手间吐得惨烈。
吐完后,他靠在墙上喃喃地说:“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切都是巧合……”
一遍又一遍地说服着自己。
“贺先生,您该用餐了。”佣人敲门。
齐宸每天走前都会特意吩咐佣人,提醒贺明按时吃饭。
贺明迟迟未回应,佣人正要推门进去时,大门被大力推开,贺明穿好衣服冲了出来。
佣人拦不住他,跟在他身后喊:“贺先生,您要去哪儿?”
贺明没回答他,走出大门,一头扎进漫漫大雨中。
严莉刚从总裁室出来,就看到了一个人失神落魄地迎面走来。
这人肩膀披着一条披肩,严莉认出那条披肩是前台小姐姐平日里拿来午睡盖身上的。
外面雨声噪大,电闪雷鸣,严莉望了一眼窗外,这么大的雨这人竟然还特地过来。
这两年来,贺明频繁出入总裁室,每次都在里面呆上好长一段时间才出来。齐宸下班后,保洁室的人去总裁室打扫,总会传出些风言风语来,什么垃圾桶多出几个用过的保险套,床单上可疑的液体……
虽然公司严明禁止讨论领导的私事,但总浇不灭人们那一颗八卦之心。
齐宸从不把贺明的身份在公众挑明,谣言越演越烈,全公司上下似乎一致心照不宣地认为贺明肯定是齐宸的情人。
连严莉也慢慢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她在等着贺明被齐宸厌倦的那一天。
“齐宸在吧。”贺明走到门前,抬头看向她,发梢上的水珠滴答落在名贵的地毯上,眼神藏着一丝脆弱的破碎感,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细腰上,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情-色的气息。
身为女人的严莉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眼含桃花唇若丹红,确实有勾动人心的资本。
严莉眼里有一丝轻蔑,道:“齐总正和周总在谈话,你先站着等一下。”
“周总?他是齐宸什么人?”贺明紧抓住严莉的衣袖,急切着要求证什么。
严莉皱起眉把他手往下扯落,“集团内部的事,我不方便透露,你可以亲自问齐总。”
“那麻烦开门,让我进去。”贺明看向大门,里面是隔音的设计,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只想确认里面的人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严莉不敢打扰齐宸工作,说:“你先去茶水间坐着,等周总出来了,我再叫你过来。”
贺明突然一把扯过她挂在胸前的工牌,严莉脸色惊慌伸手就去抢,她看着贺明长得精致,像个漂亮的玩物,倒是忽略了贺明是个男人力气比她大上不少,自然抢不过他。
眼看工牌就要接触到大门的感应锁时,总裁室的门开了,周盛站着门前看着相持不下的两人。
贺明看见真是他,眼里骤变一潭死水,此刻他没有那种见到仇人恨不得上前把人撕碎猛揍的痛恨感。
反而浑身像是没了力气,他动不了手更开不了口去质问,当年那个绑了他的人是不是就是齐宸。
事实纵然已经摆在眼前,他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去承认,不想去面对。
以前总是暗自里说服自己要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
愈合的伤疤一旦被重新揭开,带来的将是更剧烈的疼痛。
周盛见着贺明没有半分惊讶,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的,之前他顾及着齐宸的心情,所以一直有意地避开贺明。
他淡定地把门带上,隔绝了总裁室与外面的音响,朝严莉说:“去泡壶茶送来我办公室,贺先生是来找我的。”
严莉把工牌从贺明手上抢回,低声说了几句抱怨的话,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开了。
周盛把贺明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两人沉默地对坐了好几分钟,贺明才红着眼说:“当年是齐宸让你绑了我,洲际酒店那晚,也是他把我给……”
周盛说:“少爷没让我绑你,他只吩咐我让我找到你,带到他面前,他无意伤害你的。”
贺明想起那时像个野兽般蛮横的齐宸,眼尾越发深红,像噙着血泪,嘶声道:“他明知道我不愿意,为了一时之快活,把我当成泄欲的玩具。”
“少爷他……”周盛停顿了下,长叹一声接着道:“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他可能以为你是喜欢被这样对待的,所以他就以这样的方式卖力讨好你。”
“放屁!”贺明痛苦低吼着:“这种事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承受!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的吧!”
周盛是看着齐宸长大的,一个未在别人身上倾注过情感的人,一旦对一个人上心,讨好的手段难免直白又幼稚。
他很理解齐宸这种行为,甚至纵容。
他对贺明的怒意无动于衷,道:“当年我是从刘勉口中探知到你,少爷和你第一次见面时,你被下了药,你是不是求着他帮你解决?而且你中的是烈性春-药,听说再正经的人,都能化身为荡-妇。孰因孰果,我想你应该明白了。”
贺明呆住了,泪水从红透的眼角滑落。
洲际酒店那晚的意外很多细节他都记不住了,他只记得那晚他发着梦,身体时而冷时而热,有一团火源向自己靠过来,他就死命缠着那团火源,用丑陋不堪的姿态哀求着火源温暖自己。
他以为在做着梦,而梦里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所以他在自认为的虚假中放纵了自己……
这个折磨了自己整整五年的噩梦,原来自己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他的错……
是他贱,勾引了齐宸。
那道嘲笑声犹如在耳:你呀,赚到了。
周盛突然起身朝他缓缓跪下,道:“时至今日,少爷对你也喜爱得紧,你就好好待在少爷身边吧,以前的事,是少爷不懂事,我劝不了他,希望你能原谅他。”
痛苦在五脏六腑中蔓延开来,紧闭的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周盛两人。
贺明觉得自己身处在巨大的牢笼里,他喘不过气来,他快要痛死了。
他在痛苦中,嘶哑地问:“顾萱是怎么和刘勉走在一起的?”
周盛低着头,以沉默作答。
“说啊!!”贺明红着眼抓起他的衣领,“是不是齐宸他调查我,是不是他……”
“不是。”周盛平静地答:“是顾小姐自愿的。”
“是吗?”贺明对他的话半信半疑,“顾萱的哥哥,我以前接触过他,花钱是大手脚了些,但他以前并没有滥毒的行为,到底是什么人引诱他赌博的?”
贺明看着做低姿态的周盛,“是你,还是齐宸的主意?”
周盛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了,那时齐宸在悦丰茶楼的监控里见贺明对顾萱照顾有加,他明显感受到齐宸的妒意与不悦。
周盛为讨他的少爷开心,设计了这么一出戏,如愿把顾萱送给了刘勉,而齐宸也默认他的行为。
但他万万没想到顾萱竟然会死在刘勉的手上。
“随你怎么想,少爷他什么都不知。”
严莉把泡好的茶送到周盛办公室的时候,贺明已经不见人影了。
周盛吩咐她不准和齐宸提起,今天贺明来找他的事。
严莉心中怪异,但不敢多问,返回总裁室之时,齐宸午休完出来了,正准备赶去下午的商谈会。
地板上换了新地毯,一切的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仿佛贺明没来过一样。
贺明走出办公大楼,暴雨倾泻而至,四周雨茫茫一片,他不知该去哪儿。
或者说他不知该怎么面对齐宸。
为什么在他爱着齐宸爱到无法自拔的时候,他才知道所有的真相。
他对齐宸恨不上来,他只觉得恶心,好恶心。
因为欲望绑在一起的关系,还牵连了无辜人的性命。
顾萱的死一直是他心中解不开的结,而这个结竟然是自己亲手惹上的祸果。
“对不起,对不起……”贺明跪在冰冷雨中,满怀愧疚失声痛哭。
门铃响了两下,正打着游戏的罗诚慌慌张张把手机放下,这时应该是贺明来了。
他用手扒拉了几下凌乱的头发,沙发上凌乱的衣服,垃圾桶里好几天没扔的外卖盒,房里尽是单身汉的寒碜气息。
他沮丧懊恼,怎么就不提前好好收拾一番,要是贺明见着了,肯定得挨骂了。
贺明全身湿透站在门口,狼狈不堪冲他笑道:“罗小诚,我能借个地方洗澡吗?”
罗诚连忙让出一条道给他进来。
贺明进房后,像是忍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湿重,边脱着衣服,边往浴室走去。
白皙如玉的背部,肩胛上一对蝴蝶骨突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