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冲突
罗诚在背后看得血气翻涌,手机啪地掉落在地上,计划去找徐小冬的事早已抛之云外。
他捡起和贺明散落的衣服,红着脸嗅了下。
贺明洗完澡出来,穿的是罗诚给他准备的衣服。
他往沙发坐下,大哭一场后的眼睛红肿不堪。
罗诚察觉他心情不好,担心地摸了下他的手,冰冰凉凉的。
“你怎么洗凉水澡啊?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贺明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傻样,心里酸涩苦闷。
这傻子总是在自己最难过绝望的时候陪着自己身边,对于自己为何难过的原因什么都不了解,就只会一味地说一些笨拙的关心话。
虽然安慰不了人,但贺明还是被他逗笑了,“不是说要和徐小冬表白吗?我冒着这么大的雨特意前来给你壮胆,你关心我身体干嘛,放心,我的好得很,洗冷水澡不过是让自己清醒下。”
“贺明,我……”罗诚一副犹犹豫豫的退缩状。
“怎么?怂了?”贺明靠在沙发上,罗诚隐约看到他半露的锁骨,一下子话都答不上来了。
“罗小诚,你不喜欢他。”贺明语气肯定地说,凌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红肿的眼睛。
“你若是不喜欢人家,就别招惹他了,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让他知难而退吧,这样对你和他都好。”
罗诚认真听着他的话,点了下头。
以前贺明也常常用这种担心又责备的语气同他说话,只不过自从齐宸出现后,贺明一颗心扑在齐宸身上,就很少关注他了。
罗诚眼眶热热的,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有烟吗?”贺明说。
罗诚急忙从裤袋摸出烟,点着火递给他。
贺明接过香烟,痛快狠抽了一口,久违的辛辣感刺激他的咽喉,把胸口堵得难受的涩意压了下来。
脑海里猛然浮现出齐宸每次发现他偷偷抽烟,一脸不悦地说:“明明,你忘记我说的话了吗?”
紧接着,手中的香烟被夺去,脸上被滚烫粗重的吻肆虐,衣衫褪落一地,全身都不能幸免,齐宸狠狠惩罚了他。
“真他妈的难受。”贺明细声吐语,紧紧咬住了下唇,疼痛把脑海里那淫糜的画面尽数打散,只剩空白一片。
“贺明,你说什么?”罗诚听不清他的话,把脸凑近了些。
鲜红的血珠从贺明的下唇滚落流出……
罗诚吓得脸色青白,伸手给他擦掉,紧张又心疼:“贺明啊,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胃病犯了?我下去给你买药。”
贺明听到他关心的语气,一直强忍着泪水簌簌落下,他捂住满是泪水的眼睛,勾着香烟的手颤抖不停。
“别哭,等等我,很快。”罗诚赶急赶忙出了门。
买好药回来时,贺明把他酒柜里的酒都翻了出来,正不要命地灌着酒。
罗诚酷爱收藏烈酒,这些酒度数不低,喝上一瓶可得要人命,而贺明已经喝空了两个酒瓶。
“贺明,别喝了。”罗诚把药放到一边,夺去他手上的酒瓶。
贺明冲他打了饱嗝儿,伸手去抢酒瓶,轻轻笑道:“罗小诚,你长能耐了,敢管起我的事来了。 ”
罗诚把酒瓶扔到地下,贺明抢不到,一个不小心撞入他怀里,软而无骨靠在他肩膀上,细声哽咽道:“齐宸,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你知不知我难受得想死了……”。
罗诚身体猛然一震,结结巴巴道:“贺明,是……是我。”
“罗小诚?”贺明又糊糊涂涂地念着:“别老是这么轻易相信人啊,你这傻子,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你给我介绍的那个酒水供应商介绍人,害惨了我啊……我被人设局绑架,关了一天一夜,受尽折磨,真他妈的恶心……”
三年前,三年前……
罗诚心头大乱地回想着,那年年初许安宴大病初愈,贺明不放心去照顾许安宴,把清吧的事情交给他打理。
当时新入的一批酒水他马虎大眼没检查就签收了。
结果,那批酒水全是假货,害得店里白白损失了好几十万。
贺明知道后没有责怪他,一个人奔前忙后寻找新的酒水供应商,忙得焦头烂额。
罗诚联系了以前酒吧的同事帮忙介绍新的供应商,并约了贺明去S城去谈。
贺明从S城回来后就怪怪地,闷闷不乐了好久,罗诚只听许安宴说贺明在S城生了一场大病。
“我真不知道,对不起。”罗诚难过得声音发紧,抱着贺明道:“是谁,是谁欺负了你?我……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贺明摇了摇头,哭得全身都在发抖,“不要伤害齐宸。”
“绑你那个人是齐宸?”
贺明还是哭着,什么话都不肯说,罗诚的衣襟上满是他的泪水。
过了会儿,哭累的贺明一动不动地睡着了。
罗诚双手环绕到他后背把他抱起,贺明的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贺明比以前长胖了不少,罗诚抱着有点吃力,把他放到床上时,喘了会气才缓过来。
他在原地傻站了会儿,才敢大胆爬上床,在贺明身边睡下。
贺明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一个小时不到,恶心感发作,醒来后把喝下的酒水全吐在地板上。
胃里再也榨不出任何东西了,贺明全身无力满头大汗,眼神迷离微微喘起气来,脑袋昏昏沉沉,一时间认不清身在何处。
被他这一动作吵醒的罗诚,忙着清理完地上的污秽,拿了条热毛巾给贺明擦脸。
贺明仰起头看向他,眼前模模糊糊像有重影般,亲昵地呢喃了句:“你回来了?”
热毛巾擦过贺明泛红的脸颊,停在艳红的嘴角处,罗诚的心像被猫挠了几下,很痒。
贺明微热的脸蹭了蹭他的手,罗诚吓得毛巾掉下,缩回了手。
看贺明这神智不清的样子,十成十把他当成那个人了。
贺明睁着满是是水雾的双眼不解看着眼前的人,委屈巴巴的。
配上贺明那张让罗诚惦记了好几年的脸,罗诚的神智也开始找不着北了。
他像中了邪一样摸上他贺明的脸颊,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贺明的脸和他肖想一般又滑又软,贺明像只乖顺的猫任他摸,柔声细语叫着齐宸这个名字。
罗诚心生苦涩,罪恶感让他立即罢手,帮贺明盖好被子,摸了摸他的头发,说:“睡吧。”
要是回到八年前没遇到贺明那时,有这么一个美人向自己投怀送抱,罗诚定会放任自己享受起这一夜春风来。
可是,他舍不得这样对待贺明。
这样不清不楚发生了关系,最痛苦的莫过于是贺明了。
这一夜,贺明浑浑沌沌醒了好几次,又睡下,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也来来回回亮了好几次,直至耗尽电量。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突然怦地一声巨响,罗诚的心脏猛撞了一下,睁开眼,入目皆是黑沉。
受到惊吓的心脏狂跳个不停。
天还没亮,贺明因酒意睡着死沉,被子被他踢落到腰间。
罗诚轻轻给他重新盖好被子,下了床,出了房间。
打开大门,齐宸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穿着还是去参加商谈会的西装,找了贺明一夜的他双目赤红,像个半夜里来夺命的罗刹。
惧意爬上心头,罗诚提起脚就想后退。
齐宸没给他后退的时间,在他打开的门一瞬间,狠狠把他踹倒在沙发背上,紧盯着房里的每一处,如饿极了的孤狼在寻找着自己猎物。
手搭上卧室的门锁时,罗诚捂住发疼的腹部站起身,低声道:“贺明还睡着觉,别吵醒他。”
齐宸手指一顿,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做了什么?”语气冷到瘆人,如一股夹着冰霜的气压缓缓向四周扩散。
“贺明他一直在哭。”罗诚这时倒是不怕他了,控诉道:“我才想问你做了什么让贺明这么难过!”
齐宸转动门锁,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得亲自确认贺明没事。
咔哒一声,门没开,从里面反锁了。
齐宸慢慢地把冰冷的目光对上他,命令道:“开门!”
罗诚想起贺明这一晚的伤心难过,都是这个人害的,贺明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对朋友极其包容大方,以前自己常常做错事,贺明都不计较。
这人究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才让贺明伤心到不顾身体用酒精麻痹自己。
“我不会让你带走贺明的!”罗诚用身体横在门前,无畏地直面这个他曾无比害怕的人。
齐宸如一头被惹急的野兽,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一拳往他脸上打去。
罗诚趁势拽着他的手臂,齐宸的拳头没打中,被扯倒在地上,和罗诚扭打起来。
战况没过两分钟,刚威风了一下的罗诚架不住齐宸猛烈有力的拳头,变得单方面挨打起来。
罗诚痛得咬紧牙关,他怕吵醒贺明,他怕贺明看到他这窝囊样,他没能力保护贺明……
他真没用,还不如就这样被打死算了。
齐宸见罗诚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才从地上起来,后退两步,一脚猛地踹向大门。
厚实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大闷响,连接木门与墙的合页铁皮掉了一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