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想逃,不舍得逃
周盛心头大震,忙道:“我并不是让你离开少爷,我只是担心你会影响少爷的病情,想让你暂避下。来日,少爷要是好了,我会告诉你的,你到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贺明没认真听他的话,只看着车窗外出神,喃喃地说道:“这么多天了,毛球它应该想我了。”
翌日,周盛来到医院,只见齐宸一大早就醒了,手上正把玩打量着一枚戒指。
周盛走近轻声唤了他一下。
齐宸见到来人是周盛,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说:“我什么时候结婚了?”
周盛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把齐宸回国后这几年的事娓娓道来,唯独没有提及贺明的存在。
“他死了?”齐宸惊讶地微瞪着眼睛,再次看向手中的戒指,眼神透露着一丝嫌恶道:“他这么轻易就把齐家交给我,不会是让我和什么家族千金联姻了吧,就像他当年逼着我父亲一样,害得我父亲远走他乡。”
“少爷,你误会齐老先生了。”周盛心里很不是滋味,多年前齐老先生让他暗中培养集团势力给齐宸铺路,本就计划把集团交由给齐宸,怎么会提出这无理的条件。
“算了。”齐宸想着不过又是豪门间那种有名无实的挂牌婚姻,他随手把戒指往地上一扔,戒指掉到地上发出叮叮的清脆声。
他此时更关心一个人的情况,那个人说他今天会来的,却迟迟未见身影,“他呢?我的护工。”
周盛说:“何先生他辞职了。”
地上的戒指闪着耀眼的光,齐宸皱起眉眯着眼看了会,随后翻了个身。
他在周盛口中得知他大仇得报,得到了齐家的一切,心里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得到了全部,却仿佛什么都没得到,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齐宸拼命地想,想到头痛欲裂,都想不出心里到底在渴望着什么。
病房恢复空无一人,齐宸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隐约间看见一个身影爬上床,依偎在自己怀里,温柔道;“齐宸,别难过了,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齐宸在梦中埋怨着:骗人,都是骗人的,他身边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他狠狠地把那道身影压在身下,风吹得窗帘哗哗作响,那人轻笑地安抚着他,齐宸满肚委屈咬上了那人的喉结。
梦中的人是男的……
笑声很好听,皮肤又滑又凉,贴上去很舒服。
那人纵容着他的肆意妄为。
梦境慢慢变得清晰可见,那人缠在自己身上,痛苦喘息着耳语:“
齐宸摸上他的头发,湿溜溜地,眼神的景象像浴室的镜子般模糊。
他扭过那人的脸,没来得及看清,镜子碎了,一场镜花水月泛起涟漪,周围的景象摇摇曳曳。
他按着胀痛的脑袋猛然醒来,天摇地动的晕眩感,眼前层层重影,心脏的位置空空地,巨大的空虚感将他整个人淹没在孤独中……
搬出齐家后,贺明寻了个酒店住下。
七月的天空阴沉沉的,一场夏季的暴雨即将来临。
毛球精神恹恹地,离开齐家大宅后,它就不时委屈喵叫着,毕竟,在这拥挤逼仄的城市里,可没有齐家这么大个院子给它撒欢了。
贺明喂了它点鸡肉冻干,毛球咬得嘎弸脆地,叫声欢喜了不少。
要是以前,贺明见着它这可爱样,准保被治愈,可是现在,他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了。
忙活了一天,贺明把行李打包好堆放在一角,大件的行李他实在拿不了,他联系了废品回收的公司处理。
零零总总就一个小行李箱,加个背包,再加个折耳肥猫。
接下来他也很迷茫去哪儿,他想着先去G城吧,那里起码还有他认识的人。
出了一身汗,洗完个澡后,手机响个不停。
贺明看了眼来电人的信息,挂掉了电话,周盛不依不饶地打了好几次。
几分钟后,贺明才接起,周盛在电话里头无助地哀求道:“贺先生,你快来医院吧,少爷他出事了。”
手机失手掉落在地上,贺明的心如巨石般在急速下沉。
主治医生和周盛站在门口边,交谈着。
贺明下了出租车跑过来的,气还没顺便着急问:“出什么事了?”
病房里传来齐宸痛苦嘶吼声,贺明听得脸色骤白,手摸上大门正要开门。
医生阻止了他,摇摇头道:“患者他有试图强行唤回以前记忆的行为,导致精神处于失控的状态,你现在进去,他会攻击性你的。”
“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不管吗?”贺明急红了眼,不顾医生的阻拦,打开了门。
病房里一地狼藉,玻璃陶瓷碎片凌乱混杂,齐宸把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没得东西发泄的他抱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缩在床角痛苦大叫,像个受伤的猛兽独自舔舐伤口,张牙舞爪地拒绝人靠近。
“齐宸,齐宸……”贺明一步步向他靠近,用最温柔的声音叫醒他。
齐宸听着这道和梦中人一模一样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处的方向。
黑暗中,眼前的人影模模糊糊地,他还是看不清,他站起身把还有一步之遥的贺明拉入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住。
他怕这个人跑了,他还没看清楚这人的模样,他不准这人又再次在自己面前消失了,他用近乎发疯崩溃的语气一次次地问着:“谁?谁?你是谁?……”
贺明忍住哭声,轻柔地摸着他后背,说:“我是谁不重要,你以后要好好地。”
“怎么不重要!”齐宸情绪失控地嘶吼着:“我想要的人只有你啊,只有你啊,可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冷静,冷静下来。”贺明耐心地安抚着他。
齐宸渐渐呼吸平稳了下来,一双眼倔强地死盯着贺明,脑淤血压迫着他脑部神经,看什么都是重影。
他像喝醉酒般在贺明的安抚声中缓缓靠墙而倒,在门外的医生听里面安静下来了,进来给齐宸打了镇定剂。
齐宸睡着了,贺明和周盛合力把他扶上了床。
医生说这个是初期正常的症状,按时吃药把淤血清了就不会出现这个症状了。
贺明还是不放心一整夜都守着,把房里打扫好后,累极的他趴在病床上不知不觉中入了睡。
天亮一觉醒来就对上了齐宸冷漠带着点探究的目光。
贺明一起身,腰咔咔地响了几声,疼得他感觉腰椎像是被移位了。
“不是辞职了吗?”齐宸板着脸问,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
贺明见他恢复如常了,心中的大石落下,笑道:“周老板给我加了钱,我再照顾你一段时间。”
“多久?”
“照顾到你出院。”
贺明拉开了窗帘,下了一夜雨的窗外明净敞亮,光打在他白色的衬衫上,藏在里面的腰肢若隐若现。
齐宸看得喉咙发紧,视线钉在了贺明身上。
随着贺明的背影移向浴室,那间还残留着两人交欢气息的浴室。
贺明洗漱完出来,就看到齐宸像条大狗眼巴巴盯着自己看,他往病床边坐下,问:“饿了?”
齐宸突然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干什么呢?”贺明脸微红,轻推了一下他,没推动。
“你身上很香。”齐宸的声音哑哑地,像沙子在刮着贺明的脖子。
贺明往后缩了一下,齐宸双手就攀上他的蝴蝶骨,抱着他,脸颊靠在他锁骨上,压低嗓音说:“别动。”
贺明双手撑着后面的柜子,不敢再乱动一下,齐宸炙热的呼吸烫得他皮肤都要化了。
齐宸抱着他,转了个方向,把他压倒在病床上。
隔着衣服,贺明能感受到上方强有力的心脏脉搏声,震得他耳朵发鸣,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齐宸呼吸变得粗重,咬了他的锁骨,似乎不过瘾,抬起头吮吸他颈部动脉。
贺明失神一愣,回过神来,唇齿被齐宸撬开,长驱而入。
一个霸道地攻略城池,一个迷失般节节败退。
齐宸无师自通地搅弄他的舌头,向他口腔的敏感处猛攻挑逗,良久才轻咬着他的下唇而退。
贺明全身瘫软如泥,满脸红潮,眯着眼像个猫咪,很享受的样子。
齐宸见他这般反应,心像扎着一根刺,难受得要命。
“你怎么都不反抗,就这么喜欢别人这样对待你吗?”齐宸带着惩罚性质重重按了下那被他亲得红肿的嘴唇。
贺明在迷失中清醒,赫然双眼大张,齐宸那双深邃漂亮的灰蓝眼睛像望进了他的心里。
提醒着他,他爱死了眼前这个男人,他想逃却又不舍得逃。
他在暗自骂了自己千万遍,但齐宸昨晚一声痛苦的嘶吼,就把他的心里防线击个崩溃。
他偏过头躲避齐宸的目光,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话道:“不关你事!”
耳垂传来一阵猛烈的痛感,贺明痛得呲牙推着把自己耳朵咬出血的那只疯狗,“你咬我干什么!”
齐宸把他双手一并擒住,往床头上提,与他四目相对,说:“怎么不戴耳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