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陌生的老地方
贺明全身被齐宸压得连扭动一下都困难,他只能用眼睛回瞪着齐宸,道:“都说不关你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老子戴那玩意戴腻了,娘不拉几的。”
齐宸放开了贺明,手转而捏着贺明的耳垂,沾了点血迹在指尖上,耳洞清晰可见,因为长时间佩戴耳钉再也长不合了。
这道消不掉的痕迹深得让他觉得很刺眼。
他把那一滴血抹上贺明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上去,像是品尝什么美食般,又把那一抹鲜红舔舐得一干二净,用一种怪异温柔的语气向贺明一字一言道:“以后,除了我,别让人碰你了。”
贺明心里涩涩地,齐家竟然把他当成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和别人上床的人。
他嘲弄地笑出声道:“怎么?嫌我脏了?你那天不是挺舒服的吗?”
齐宸紧抿着唇,眼神深沉不见底,他讨厌贺明这样和自己说话。
贺明察觉到他生气了,他想着齐宸最好彻底讨厌自己,他便故意装作自暴自弃的样子,猛地扯开了自己的衣服,白皙的胸膛全然暴露,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褐痕。
“你知道是谁把我调教成这样的吗?”他把齐宸的手抓来,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慢慢地往更隐秘的部位移动,眼神轻浮放荡。
“其实是谁都不重要,反正都脏了,也不差你一个,伺候你开心了,周老板还会加我钱。”
手掌划过肋骨而下,拨开外衣,皮肤滑腻又柔软,齐宸忍着要爆发的冲动,他反手制止了贺明那不安分的动作,他不懂为什么这人看起来干净又禁欲,内里却这么不爱惜自己。
一举一动又透着该死的诱惑!
这让他很是生气,还有莫名地心疼。
“何护工。”齐宸捏紧贺明的手,哑声道:“别惹我。”
“好。”贺明变得很冷淡,推开他起身把衣服扣子一个个扣上,道:“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
穿好衣服后,贺明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齐宸单手拦住腰,把他放倒在腿上,齐宸低下头与他靠得极近,微长的一缕刘海垂下落在他被亲的红肿的唇上。
齐宸伸手摸上了他的脸,手指从他的泪沟滑至眼角,停着他眼尾的小黑痣上,“黑眼圈这么重,脸色这么虚弱,还敢来惹我,你给我好好休息下。”
说完,齐宸躺了下来,双手环过他的胳肢窝把他往怀里提了提,就这么半抱着他的状态合上了眼。
贺明听着齐宸渐渐平稳的呼吸声,一脸不可思议,刚挪动了下身体,齐宸立马大力锢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脖子低声道:“还敢乱动,就这么想被我碰?我要是做起来,一次可是满足不了的,到时候受伤的可是你。”
贺明背后一激灵,想起这小子怪物般的体力,还是识趣地闭上眼。
再加上他是真的累了,从齐宸受伤那天到醒来,他就没睡过一次安稳觉。
齐宸那时昏迷了七天,贺明就煎熬了七天,每晚伴着自己入睡,只有满手的鲜血,和齐宸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绝望恐惧轮流在梦里切割着他的脑神经,让他一刻都睡不安稳。
后来,他干脆不睡了,就起来呆坐到天亮。
身体实在受不了,太困了,他就喝酒,把自己喝死过去。
这样睡去,梦里才不会出现那彻骨的绝望。
但每次醒来,胃里在控诉着他无度的消沉,让他全身疼得死去活来,他就拼命就吃胃药、止疼药,让自己看来起像个正常人。
他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他还把罗诚照顾到痊愈出院。
齐宸幸好也醒了。
贺明多想一切都没发生过,但齐宸的失忆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那场噩梦还在,再怎么想忘记的事,只要发生过,它就永远存在。
他再怎么弥补,再怎么试图掩盖过去,他都改变不了,齐宸他差点杀死罗诚的事实。
还有,被自己连累的顾萱,贺明还深刻地记得她死前的惨状。
面目全非,皮绽肉开……
而记忆中那道笑得灿烂甜美的笑容,倒是越发模糊了。
只有他好好地,好好地一点伤都没受……
人看起来是正常,但心却一步步被愧疚痛苦噬咬成千疮百孔,疼得连怎么正常活着都忘记了。
贺明这一觉睡得比以往踏实了不少,昏昏沉沉间还是止不住梦到过往那些幻影,久远到让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感受到他走进了个大房子。
房子有个小庭院,种满了海棠花。他穿过花海,推开了房子的大门,房里有好多为他精心准备的玩具,他挣开一个人的手,兴奋着小脸在房子里跑上跑下。
梦里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明明,小心点。”
他扑过去抱住那女人的腿,开心地大喊:“妈妈,我喜欢这里!”
女人笑着将他抱起,女人的面容渐渐清晰了起来,一对含情的杏眼笑得温柔……
“贺先生,贺先生……”周盛摇了贺明好几下,贺明才猛然惊醒起身,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满眼尽是迷茫。
他下意识去找一个人,却想不起自己要找的是谁,便迷糊地喃道:“人呢?”
“医生带少爷去检查了,少爷不让我打扰你睡觉,但是有一样东西我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好。”周盛从口袋摸出一枚戒指,递到他眼前。
贺明的目光就聚焦在这枚戒指上,抬起沉重的手把戒指收入掌心,揣得紧紧地。
“贺先生,等少爷想起了,你再帮少爷戴上吧。”周盛劝着他道:“我看得出来,少爷他还是很在乎你的,只是他现在失忆了,他不懂对你的感觉是什么,贺先生,你能不能别离开少爷?”
“别说了。”贺明回答。
周盛鞠着腰,被贺明这一句话压得心情沉重。
半响,他看贺明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叹着气出了病房。
齐宸回来时,贺明在小厨房里煮着粥。
腾腾的雾气晕绕着贺明全身,齐宸走近贺明背后一闻,有食物的香气透着股温暖的气息。
“还有两天,我就要出院了。”齐宸突然开口道。
贺明听着他言语间的失落,拿着勺子的手一顿,道:“出院好啊,但别忘了还得按时吃药。”
“嗯。”齐宸从背后贴近贺明,双手环过贺明的腰间,隔着衣服触感很软。
贺明没有推开他,只低声道:“还有,好好工作。”
齐宸用下巴蹭着贺明的头发,粥被煮得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泡。
他的心也莫名得如这般在跳动着,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像是把心底那份不明的渴求牵引了出来,他很想问贺明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但又觉得这样突兀的要求很是无理。
给人的感觉像是想要包-养人家一样,凡是男人听到都会生气难过吧。
而他不想贺明难过……
“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吃饭,身体最要紧。”贺明继续说着,把火给关了。
他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齐宸身边有周盛、医生,还有齐家那一大帮佣人。
没有他的照顾,齐宸依旧能好好地。
他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从医院回到酒店时,已经深夜了,贺明白天睡得太多导致晚上难以成眠。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在想着:两天也好,三天也好,既然下定主意要走,他就不会再去见齐宸一面了。
S城与G城海域相连,坐船最快。
他提前买好了去G城的渡轮票,等天一亮就出发。
今晚睡不着,他有点后悔自己怎么不买晚上的票。
毛球在他怀里打着呼噜睡得很香,他的身边又只剩下毛球了。
这一切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没什么好伤心的……
这么想着的贺明一夜未眠。
早上起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灿灿地,很温暖。
海上风平浪静,船驶得很平稳,船舱里的乘客欢声笑语不断。
在这种环境下,贺明倒是能睡着了,浸润在人气里,听着别人的家长里短,他有种还活在世上的感觉。
于是,他一路睡到终点站的而不自知。
乘务员叫醒了他,贺明带齐了行李下了船。
“阿明!”许安宴得知他要来G城的消息,早就驾车来到渡口等他,笑着朝他挥手。
贺明朝他走了过去。
见贺明带着这么多行李,许安宴惊讶问:“不是来G城游玩几天吗?怎么搞得好像要搬过来这边住一样。”
贺明没把自己已经离开齐宸的事告诉许安宴,反而道:“齐宸他要去外地出差两个月,我在S城一个人呆着挺无聊的,就想换个环境放松下。”
许安宴不疑有他,帮着把他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道:“刚好江旭还没回国,我也不用整天陪着他,你先来我家住下吧,我爸妈也一直念着你。”
后备箱啪地关上,贺明上了车,把猫背包里的毛球抱出来。
许安宴在前头开着车,窗外的海岸线无边无际,白色的防护栏隔着海滩与公路。
G城相较于三年前变化有点大,贺明看着车窗外崭新的建筑,陌生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