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明天就是桐城高中的期中考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言羽白天顶着一头没来得及打理的乱毛去上早读，而后和顾淮琛去会议室单独学习，晚上回家后又加班加点地复习写作业，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四十八个小时来用，用功程度堪称老杨见了都要落泪，忙呼夫子显灵。

唯一的空闲时间，就只有在午休时候，能去顾淮琛家里吃的一顿午饭了。而午饭过后，在顾淮琛家二楼的次卧简单地午睡一会儿后，又要投身于紧张的复习中去。

甚至于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回家吃午饭的那段短短的路程，都不再靠自己走回去，而是让刘叔每天开车接送他们，就连在车上坐车时，言羽都要拿出英语单词本来，利用碎片化的时间多背几个单词下来。

言羽以前偶尔还会有点失眠的小毛病，晚上睡觉时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后半夜便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而现在，言羽每天晚上十二点睡，早晨六点起，每天只有少得可怜的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大脑和身体都在超负荷运作，累得言羽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后，困得脑袋还没碰到床，身体就已经先一步昏睡了过去，甚至累得一整个晚上连个梦都会不做。

言羽每天早上被闹钟吵醒时，总觉得自己上一秒才闭上眼睡觉，而下一秒就要起床继续学习了。只有在中午午睡时，被顾淮琛轻柔地叫醒时，言羽才会感觉到那么一点活着的美好。

二楼的那间次卧变得越来越像是言羽单独的卧室了，不仅床上的用品换成了言羽喜欢的富有生活气息的用品，浴室里摆着贴合言羽尺寸的拖鞋，就连靠近窗户的那面墙边都不知何时摆了架新书桌进来，让言羽住在顾淮琛家里时也能有地方学习。

顾淮琛将那块写有“愿言羽金榜题目”的祈福木牌挂在了书桌一角，每次言羽坐在书桌上低头学习时，余光都能看到那一抹深红，心中仿佛就充满了无限的动力。

寻常人要用一年半时间才能学会的九门科目的知识点，言羽逼迫自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硬是在两周时间内复习得差不多了。

看得顾淮琛都有点担心言羽的身体状况，生怕言羽又像上回一样，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搞进了医院里去，于是无论言羽怎么说，顾淮琛都坚持让言羽在期中考的这几天住进自己家里，好有人能够照顾言羽的生活起居，防止言羽用脑过度一不小心昏厥在自己家里都没有人发现。

言羽本想推拒，毕竟顾淮琛这两周来不仅要照顾他自己的复习进度，还要考虑到言羽的学习进程，一心二用已经足够麻烦顾淮琛的了，言羽不再想在考试的那几天还要让顾淮琛分心。

但顾淮琛以“你也不想努力复习了这么久，结果临考前一天昏倒在家以至于错过考试的吧”为理由，通过一系列的威逼利诱，最终还是成功把言羽拐回了自己家。

当身处紧锣密鼓的复习中时，言羽总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仿佛一潭泥泞难行的死水，言羽忙碌地甚至会有些生理性地想吐，可当两周时间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流淌过去后，言羽一回头，才发现当初那么难熬的两周时光，现在已经彻底结束了。

明天，就是桐城高中的期中考试了。

如顾淮琛所提议的那样，当天放学后，言羽和老杨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顾淮琛一起，上了陈叔的车，一起回到了顾淮琛家住着。

临考前一晚，刘姨给他们准备了顿丰盛的晚饭，又做了锅炖了一整个下午的松茸排骨汤，想给这段时间刻苦学习的两人好好地补一补。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自由支配的晚上，饭桌上，言羽一改往日的急急忙忙，终于能够慢条斯理地享用起美味的饭菜来。言羽喝着刘姨炖的排骨汤，留了满口鲜香，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起刘姨的手艺来，把刘姨夸得红光满面，笑得一顿饭吃完后都还没停下来。

顾淮琛看着极力称赞的言羽，和笑得合不拢嘴的刘姨，默默地扬起了嘴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两人。

别墅外，夜已渐深，外面的道路上行人寂寥，只余下寥落的路灯和孤寂的夜风，而别墅内，却是灯火通明一片明亮，正在播放着的电视机发出平缓的响声，虽然并没有一个人去看它，却为屋内的场景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氛围。

明黄色的灯光流淌下来，暖得仿佛能把人缠进去，言羽背对着灯光面朝刘姨，嘴里说出不少找人喜爱的考赞之词来，每一句话都像颗彩色的小石头似的，击中刘姨的内心，荡开道道温柔的涟漪。

沉寂了许多年的别墅，还从未想过将来有一天，它会像今晚这样热闹过。

刘姨坐在客厅沙发上歇手，偏头看着餐桌上的两人，被言羽的话逗得拍着腿笑，笑着笑着，眼角便滑落了两滴泪水来。不知道是被言羽的话逗得笑出了眼泪来，还是因为终于得见明朗的别墅，替顾淮琛感动得落下泪来，抑或是两者都有。

在模糊的泪光中，顾淮琛身形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就连样貌也似乎发生了点变化，隐隐约约地，刘姨仿佛透过顾淮琛，看到了曾经也这样坐在餐桌前浅笑着，正值青春年少时的、顾淮琛的母亲来。

隐约中，顾淮琛的母亲转头对着刘姨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浅极淡，像一朵柔美但又转瞬即逝的昙花，很快便消散在刘姨面前。

刘姨偷偷转过身去，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擦掉眼角的泪水，再转头看去时，就见到顾淮琛坐在桌边，偏头向刘姨笑了一下，眉眼神情间与他母亲年轻有三分相像，却又带着与之不同的温柔与关切。

只一眼，刘姨便知道，不然再怎么相像，顾淮琛都不是他的母亲，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也终将会有不同的人生道路。

“够吃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们添碗汤？”刘姨笑得每一道皱纹里都布满了温柔，起身查看了下厨房里正在小火温着的排骨汤，柔声问两人道。

“要的要的，我要再来一碗，谢谢刘姨。”言羽一点都不做作，大有一副今晚就要把自己吃成胖子的架势，朝刘姨端起了碗。

顾淮琛虽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看在刘姨和言羽都那么开心的份上，也就多要了一碗汤，慢慢地喝着。

一顿晚饭结束，今晚不用再学习的言羽歪倒在沙发上，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偏头看着墙上的电视节目。

刘姨正在收拾吃完的餐桌和厨房，而顾淮琛先去了二楼洗漱，顺便把言羽明天要带的东西提前检查了一遍。

等顾淮琛洗漱完下楼时，刘姨在楼下远远地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又指了指沙发上的言羽。

顾淮琛走到沙发前一瞧，才发现言羽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而面前的电视上还在不停地播放着节目。顾淮琛抬手关掉电视声音，言羽却仿佛被吵醒了一般，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似乎还没搞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嘴里还喃喃道：“我没睡……”

顾淮琛好笑地拍了拍言羽正枕着的抱枕，放低了声音，柔声哄道：“好好好，你没睡，那现在起来洗漱一下，然后回你的房间休息好不好？”

“唔……”过了一会儿，言羽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顾淮琛在说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然后提线木偶似的跟着顾淮琛上了二楼，被送进了浴室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