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申番外

第10章 林申番外

我曾以为季书会是我的世界里一枚死掉的种子，结果她却发了芽，甚至长出了果实，而我，是尝到果实的受益者。

如果习惯了一件事，就会觉得理所当然，和朋友喝酒聚会对我来说就是如此，什么时候我慢慢变了呢？我想应该是季书当了我秘书之后，她总是时时刻刻的跟着我，却从不沾染我们的气息，让纵情于酒的我莫名心虚。

我知道那样的我很糟糕，所以我很怕，怕在季书这位朋友心里成为一个无可救药的人，谁会喜欢一直躲在黑暗里呢？只是怕光不愿意照在自己身上，季书就是那束光。

我想牢牢抓住季书，让她将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可我当时又无法下定决心立马摆脱那种生活，庆幸的是，她没有放弃我。

她说想一起练格斗，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格斗是我从未尝试过的新事物，天知道我有多么激动，激动到练完格斗的第一天晚上我睡不着觉，我的生活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我不再去喝酒聚会，格斗代替了酒肉朋友，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季书也渐渐的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那天，季书跟我说秦其怀和我的关系不正常时，我自己也意识到了，我太依赖秦其怀了，所以所有事都习惯性的找他帮忙，可我没想到季书说的是秦其怀对我的感情不正常。

后来，秦其怀说要来看着我练格斗，朋友来看自己格斗又没什么，我带着秦其怀来了格斗场地，没想到他往后的日子也一天不落的来了，我心里有些感动，但并没有产生特殊的感情。

那段时间秦其怀对我太好了，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没有季书，秦其怀也会将我拉离泥潭？可事实是，秦其怀和我呆在一起两年了，我的生活从未因他发生变化，我意识到季书和秦其怀是不同的。

和秦其怀发生那件事后，我选择了负责任，虽然我震惊于秦其怀对我的感情，也有些生气秦其怀对我下药，可我没有恨他，我想，我没有在下面是我不恨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我和他曾经的友情。

后来我离开了林家，秦其怀收留了我，季书给我推荐了一份工作，似乎每当我遇到困境时，季书都会及时的递给我打破困境的工具。

季书来做客的那天晚上，她离开的时候，我在屋内犹豫了一会，还是想下楼送送她，没想到会听到她说喜欢过自己的这种话，当时很震惊，但我心里也有一种心思在悄然生长，尤其是这种心思在她后来的吻里得到了肯定，然后在我心中变的不可动摇。

对季书有了那种想法后，我时常在想，自己因为责任和秦其怀在一起是对是错，我们并不是相爱的关系，他爱我，我不爱他，我们这样在一起会不会是相互折磨？即便我努力做好他的恋人，可我没法做到像真的爱人那样，对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件事都敏感异常。

可负责任难道有错吗？

我觉得没错，也许是负责任的方式错了，我不应该和其怀在一起，而是应该用另一种方式弥补。

这是我后来体会到的，我感激秦其怀在后来找到了和他同类的人，他让我从中解脱出来，我也庆幸我们两个人没有因此而蹉跎一生。

离开秦其怀回到林家后，我总是想起新年那天季书的吻，这个吻让我对季书的感情发生了质变，也给我打开了另一扇门，原来我和季书不仅仅可以做朋友，还可以做恋人。

得到自由的我对这个想法充满了憧憬，我想我是喜欢季书的，从她没有放弃我的时候，我应该就喜欢上了她，她对我来说是如此特殊的存在，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感激她。

我对季书告白了，我主动亲了她，那种感觉很美好，我也很冲动，再找她之前我没想过我这样做的后果，季书提到这些，我想她说的是对的，即使我们相爱，可我们没有未来，我依旧无法对男人的身体有感觉，我和季书会因此痛苦。

就像季书说的，我可以重新喜欢上其他人，离开季书四个月后，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叫冯雯。冯雯是一个开朗阳光的女孩，她的话很多，像季书一样，可她和季书又不一样，她是女人。

跟冯雯在一起，很久没和女生谈恋爱的我重新体会到了和秦其怀在一起时的不同，我喜欢和冯雯接吻，我喜欢抱着她，我喜欢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小巧柔软，原来我这么喜欢与自己爱的人肢体接触，可我却忘记了，肢体接触可以带来如此令人心动的愉悦感。

这一次，季书选择放开我，让我去体验什么是爱，她对我而言总是那么特殊，我不敢去想没有季书我如今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我和季书一年没有见面了，我邀请她参加我的生日宴，我想当面拉着冯雯感谢她，告诉她因为有她我的人生变的截然不同。只是我没想到，参加完生日宴的季书会从我的世界里完全消失，那枚在我心中发芽的小苗突然枯萎，我的世界里从这一刻再也没有季书，即便我很想念他，却无法找到他。

我怀着对季书的思念，继续过着我的日子，一开始我和冯雯的感情很好，可随着我的工作日渐忙碌，我们开始争吵，工作经常将我的好脾气消磨，面对冯雯的我总是脾气暴躁，一点小事我们就可以吵起来。

后来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我们又和好如初，但仍然爱的艰难，两个人的观念总是发生分歧，这让这份爱情很难继续下去，我们只好选择了和平分手。

和冯雯在一起的两年时光里，我终于领会了爱的真谛，想起曾经迷茫又疯狂的岁月，我总是会感到不好意思。

和冯雯分手九个月后，我在一个宴会上看见一个女人，她长的有七分像季书，我不由自主的目光跟随着她移动，她挽起一头黑色顺直的长发，脸上的妆淡淡的，身穿黑色长袖方领连衣裙，方领横向开的很大，将她精致的锁骨全部显露的出来，身高很高，在一群男人中也稍微有些突兀。

看到女人身高的那瞬间，我心里对于她是季书这件事就有了九成把握，只是季书一直没有看向我，也许她早已经看到了我，我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才发现她。

知道季书可能是女人，我心里很难过，为什么当初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告诉我，如果她告诉了我，我们不会错过整整两年，她明明也是喜欢我的。

还有为什么她两年前不辞而别，她知不知道即使不是恋人，她也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朋友，但她却一声不吭的消失。

我看着那个女人，我希望她就是季书。

宴会结束，我上前拦住了她，朝她喊了声季书，她没有回应，我仔细的一遍一遍看着她，看到她脖子上那颗位置一样的黑痣，我激动的再次喊出她的名字，“季书。”

她笑着和我握手，说她叫季书夕，季书也好，季书夕也好，我知道曾经是她，如今也是她，都是我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个人。

总有人说世界太小，熟人总是遇到。我不相信，如果世界小的话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季书，没想到兜兜转转我遇到了她，虽然耗费了两年的时光，幸好，幸好我和她的世界很小，我们还能遇到。

如果这都不能叫缘分，我不知道该称什么为缘分了，喜欢上季书夕、和季书夕在一起就是我的命运，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我开始追求她。

她没有拒绝我的追求，男未婚女未嫁，我们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我很爱她，她不只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的朋友，我的世界里重新发芽的种子，曾经她在我的世界里顽强生长，现在轮到我小心翼翼地呵护她长大。

她说喜欢吃美食，我就努力成为一名大厨，她说喜欢旅游，我就成为一名还不错的摄影师，她说喜欢看书，我们的家里有一间图书屋，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照顾好她，虽然很多时候她根本不需要我照顾。

我们恋爱，见家长，订婚，结婚，每一步都很顺利，遇见她之后我变得很感性，无论是订婚还是结婚，我都忍不住哭，看着她的脸，似乎一辈子都看不够。

结婚后我们养了两只猫，一只狗，每天上班前她会吻一下我，我们两个人在家时她会一直腻在我身边，我在沙发上坐着她会躺在我腿上，我在桌子上看书，她会跟着我坐到我对面看书，我喂猫喂狗，她会跟在我屁股后面看着，我做饭，她会时不时抱着我的腰，这对我而言，就是幸福，很幸福。

书夕有时候一旦有事要说，我走到哪，她就会跟到哪，一直说着她想说的事，我不觉得她烦，反而觉得她能一直这么跟着我才好。

她给我织了一条围巾，这条围巾她用三个月才织完，中间过程就是织一大段拆一小段，因为她经常会织错，织好的围巾自然没有卖的好看，可在我眼里就是珍宝，根本不舍得戴出去，她还以为我嫌弃她织的围巾太丑了。

我们有时候也会吵一些小架，但我们不会冷战，她总是会哄我，把我哄的一愣一愣的，看似她退步忍让，实际每次落到实处，都是我吃亏。

我们养的猫猫生了一堆崽，送给朋友两只，我们留下了两只养着，我们养的狗狗一直是单身狗，很早之前就被我们绝育了，猫猫生完崽崽之后，我们也给它们订好了绝育手术。

书夕怀孕了，她是大龄产妇，生孩子的风险比那些年轻人要大，看着她一开始呕吐，后来脚变肿，再到后来生孩子阵痛，疼的她咬紧牙关，我在一旁心疼的无以复加，孩子平安的生出来了，她却差点因此死掉，我看着病床上被救回来的她，失声痛哭了起来，我差点失去了她。

结婚十几年后，我们的猫猫们和狗狗先后离世，她抱着我哭的不能自已，曾经的猫崽崽们如今也十三岁高龄了，我们如今只养了这两只猫崽崽，我们的女儿也已经十二岁了，即将去上初中。

四十多岁的年纪，我生病了，住在医院里，书夕不离不弃，整日待在医院里照顾我，她的公司暂时交给了郭总去打理，说起来还要感谢郭总当时答应了她的请求，让我在那时有了一份工作。

在医院里的日子，生死离别太常见，压抑的让人有些不舒服，书夕为我忙前忙后，我想我没有她可怎么办啊。

我的手术很成功，不会有很大的后遗症，手术后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书夕那双红红的眼睛，她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看来她没有我也不行。

出院后我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吵过架，书夕也比以往更粘我了，而我，恨不得成为她身上的挂件。

之后我们一家的日子平安顺遂，我和书夕活到了我们的第五十七年结婚纪念日，身边的猫不知道走了多少只，可我们在如今仍然养着两只猫，我们的孙子已经二十几岁。

我和她现在都带着假牙，耳朵也有些聋，两个人头发花白，不过我们平时经常锻炼身体，所以没有和女儿同住，一直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

结婚纪念日这天，书夕很早就出去买菜了，我因为有些感冒没有同她前去，一个小时过去，她却还没有回来。

我问楼下散步的人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挺高的老太婆，他们都说不知道，我的心里有些着急，老太婆不会走错路了吧，我背着手站在小区门口，想等着老太婆一起回家。

人老了，我站了半个小时就站不住了，只好回家拿了个凳子坐在楼下等她，老太婆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我的心越来越慌。

她出门的四个小时后，警察来到我们小区，他们看我一个人坐在楼下，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在等我家老太婆，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她，她出去买菜后一直没回来，警察搀扶着我，说别担心。

年轻的警察拿了一串钥匙还有钱包给我看，我的心坠了下去，这些都是老太婆随身携带的东西。

警察不肯告诉我发生什么，只是通知我的孩子还有孙子赶紧过来，我坐在椅子上，莫名发抖，女儿和孙子赶了回来在一旁安慰我，这一切如此反常，我感到深深的恐惧。

老太婆经常坐着的摇椅，阳台的花，衣架上她的外套，她如此眷恋这个家，难道……回不来了吗？

猫咪走到我身边蹭着我的腿，我偷偷的抹着眼泪，我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面对。

下午，在家人的陪同下，警察告诉我老太婆被一个年轻人醉酒驾驶撞死，年轻人撞完肇事逃逸，老太婆被撞的很严重，当场死亡。

我被带着去看老太婆的遗体，手止不住的颤抖，掀开布，她闭着眼睛平静的躺在那里，留我在这里直面残忍的现实。

老太婆，老太婆，无论我怎么喊她，她都没有醒来，女儿和孙子在旁边将我从老太婆身边拉开，老太婆的脸被盖住，我挣扎着想过去掀开那块布，可我老了，我挣不开他们，我只能哭，只能喊，我无法接受她的突然离去。

晚上，警察告知我肇事逃逸的年轻人已经被逮捕，可老太婆回不来了。

几天后，我和女儿为老太婆举办了丧礼，周围人都在劝我吃点东西，我只想跟着她一起死去。

一个月后，我躺在医院里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没有她在的日子我什么都不想做，很多人在我床边哭泣，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