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改变
蹲守在旅馆一个房间里的书夕看了看手机,1月16日,晚上10点33分,这个旅馆的隔音效果很不好,外面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房间的门没有关,书夕可以透过门缝看见旅馆大厅的状况,这时一个男人拦着一个神智不清的女人来找老板开房。
书夕仔细盯着男人看,男人身上穿着的立领毛呢外套她见过,她瞪大了眼睛,背影所展示的身高也和那个男人符合,就是他。
书夕赶紧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讲明了情况和地点。
挂掉电话后,她小心的扒着门盯着男人,男人一手交钱一手抱着女人,旅馆老板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把钥匙给他,然后低头在一张纸上做登记记录。
在男人怀里女人脚步虚浮,身体的重量都靠在男人身上,眼看两人就要往订好的房间走去,书夕立马开门跑了过去。
她趁男人不备,用脚踹向男人的后腰,男人一个踉跄往前走了几步,他的手没有抓紧女人,女人被他往前带了一小段距离摔倒在地上,发出闷吭声。
男人反应过来赶紧转身,书夕一拳头朝男人的脸挥了过去,男人的头被打的往一侧甩去,书夕还想打他一拳,可男人也不是吃素的,躲过了书夕这一拳。
就在她伸出的拳头因为惯性往前冲时,她的身体也靠近了男人,男人上前拽住她的头发,摁住她的头就往墙上磕。
书夕被撞的头晕眼花,滑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她挣扎着想要再起身,男人又一脚踹向了她的腹部。
上半身已经爬起的书夕被踹的再次倒地,身体也被踹的往后退了些,她紧紧的捂着腹部,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冒出一身冷汗。
男人不解气的又踹了她几脚,她只好蜷缩着身体保护自己。
等男人打够了,他赶紧跑出了旅馆,书夕没有拦他,他能跑到哪里去?派出所的情报组可不是吃素的,她知道男人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捉到。
书夕挪动了一点身体,让自己可以看见那个女人,看到那个女人躺在地上安然无恙后,她稍微放下了心,躺在地上静静的等着所里的同事过来。
几分钟后,她就听见了凌乱的脚步声,两个身影出现在她眼前,那是来自北溪派出所的民警,她的同事。
书夕放下心来,她现在脑子也晕,肚子也疼,根本站不起来,只好让同事帮忙叫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
女人同书夕一起去了医院,她身体里还有迷药的残留,需要去医院检查留作证据,并且女人也需要检查身体状况,有些体质对迷药反应很强烈甚至会致死。
书夕到了医院拍了几个片子,她的额头鼓起了一个大包,腹部有些淤青,幸好医生看完片子后说没什么大问题,按时敷药喝药就行,还温柔的给她擦好药,才放她走。
医院里还在走动的人寥寥无几,已经很晚了,许多病人也早在住院部入睡,书夕问了同事后,找到了女孩所在的病房,女孩还在昏睡中,幸好生命并无大碍,医生也做了相关的处理,想来她很快就能醒来。
一双手突然搭在书夕的肩膀上,书夕吓得抖了一下被搭的肩膀,迅速回头望去。
“你怎么来了?”书夕惊讶的大声问道。
李朝越比了个静音的手势,示意她声音小些,书夕羞红了脸,幸好没有吵醒其他病人。
“出去说。”李朝越拽住她的袖子往外走,她乖乖的跟着李朝越的步伐走动,一只手不自觉的捂向肚子,那男人的一脚踹的她着实有些疼。
由于时间很晚了,医院并不适合聊天,两人走到了医院外面,昏暗的路灯打在地上,凌乱枝叉的影子随着风在地上晃动。
李朝越放开了拽住书夕袖子的手,他并肩走在书夕一侧,看向书夕被手捂住的腹部,又瞧了瞧书夕脑袋上的大包,夜晚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正在走路的书夕听到了李朝越一声叹息,她蹙眉笑了笑说:“怎么这么晚来医院了?”
李朝越走到书夕面前,书夕停下脚步,两人面对面站着。
“我不会问你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但是,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李朝越的声音透露着一丝无奈。
“是我太莽撞了,当时看到他就要把人揽进屋,我实在忍不住就……”
没等书夕说完,李朝越的手就覆盖在书夕捂着腹部的手上,“还疼吗?你的手好冰。”
他将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书夕戴好,书夕看着自己的手被一双温热的手套包围着,她有些想哭,在她被男人摁住头往墙上磕去的时候,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不想表现出来让别人看到。
书夕上前抱住李朝越,埋在李朝越怀里的书夕泪流满面,李朝越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现在知道怕了吧。”
“嗯。”书夕哭腔回复道。
“知道怕了就好。”李朝越啼笑皆非。
哭了很久,书夕终于稳定了下来,她松开了李朝越的腰,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灌了进来,“你的手不冷吗?刚刚一直伸在外面。”
李朝越也放开了书夕,书夕将手上的手套重新给李朝越戴上,她将自己的手揣进了兜里,“太晚了,我们赶紧各回各家吧。”
“我送你回去。”李朝越的话似乎不容人拒绝,书夕没有拒绝他,两人打车先去了书夕家,等到了小区门口时,李朝越跟着书夕一同下了车。
书夕居住的小区和他住的地方完全不顺路,下了车的李朝越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书夕,陪着她慢慢走到了楼房的单元门门口。
站在楼下的书夕扭扭捏捏的问李朝越:“你要不要去我家喝杯热水?今天这么冷,你还送我到家门口……”
李朝越已经大跨步走到了单元门门前,扭头对还站在身后的书夕说:“开门。”
“啊?啊,好的。”书夕赶紧上前开门,李朝越跟在书夕身后上了楼,书夕刚打开家里的门,菜菜站在鞋柜的上面朝书夕扑了上来。
书夕一把抱住菜菜,让它趴在自己的肩头,李朝越被吓了一跳,脚步往后稍微挪了挪,反应过来是只猫扑过来之后,他假装淡定的进了屋。
书夕没注意到李朝越的反应,她先安抚了一下菜菜,给菜菜倒上猫粮,才去厨房用电热水壶烧水。
等热水烧好,她端着杯子去了客厅,发现李朝越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看来他今天很累。
书夕将杯子放好,她靠近李朝越,一手托着李朝越的头,一手托着他的肩膀,让他上半身躺在沙发上。
给他脱下鞋,把他的双腿也放到沙发上,她去屋里又拿了一层薄被盖住他的身体,冬天里有暖气的屋子很暖和,不需要盖很厚的被子。
看李朝越没有被她吵醒,她将菜菜捉住抱在怀里,轻手轻脚的关掉了客厅的灯,和菜菜一起回了卧室睡觉。
早上李朝越是被食物的味道馋醒的,他悄悄的往厨房探头,看到书夕穿着深绿色围裙正在往锅里下鸡蛋。
李朝越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书夕扭头看向他,莞尔一笑:“你醒了?我在洗漱台放好了新的洗漱用品。”说着她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你可以先去洗漱,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李朝越冲着书夕点头,飞快的走进了卫生间。
等他再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挂面和两双筷子,碗里各自有个荷包蛋,香菜飘在面汤上面,食物的香气已经沿着气流钻进了他的鼻孔里,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赶紧上前坐好,和书夕一起开吃,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感受到家的味道了,他的母亲在他还没上学之前就去世了,他的父亲前年因病去世。
一直以来他都被父亲教导要坚强,所以他很少哭,也很少跟别人说起这件事,后来他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办案上,故意不去回想曾经的日子。
只是,不去回想不代表他不想念。
两人愉快的吃完早饭,一同去了派出所,早已经在派出所的刘探又开始对李朝越挤眉弄眼,李朝越没有理他。
书夕朝同事打听了一下那个男人和被下迷药的女人都怎么样了,同事说男人已经按强奸未遂处理,将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昨晚的女人在医院也早就醒来了,她让他们替她向书夕说声谢谢,然后在警察局做了口供就走了。
听到男人得到了处罚,女人也没事,书夕彻底放下了心,她能做的,也只有让男人做两年牢而已,但她也很满意了。
那晚出事的黑旅馆被北溪派出所查封,如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完美的结局,除了李朝越。
书夕现在唯一的任务,只有拯救李朝越了,但那要等到李朝越四十多岁,所以现在的书夕感觉很放松。
她想一年后辞掉民警这份工作,那时她的服务年限会满五年,满足了最低服务年限的要求,可以不受影响的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