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舍友好有安全感

第13章 舍友好有安全感

万圣节过后，w市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的雨，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潮湿气味，很难闻，像要把人闷进臭水沟一样。

黑云在空中连成一片，压得人心里喘不过气。

江祺在周五这天收到了家人的信息。

【妈妈：给你跟老师请假了，今天回来一趟吧。

彼时江祺刚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下午还有两节课要上。

【江祺：发生什么了？】

消息过了好几分钟才发过来。【妈妈：你爷爷去世了。】

江祺看着手机里的文字呆滞了一会儿，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这段时间的不安是出自哪里。

心脏剧烈跳动两下，然后胀得大大的，江祺突然很想猛锤几下。

但是还没来得及实施……

“怎么了？”余颂单手抓着江祺的手臂，帮他避开密集的人群。

江祺浑身抖动，突然红了眼眶，他颤着声音看着余颂，说：“我爷爷好像去世了？”

说完这句话后，江祺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等到彻底缓过来，他已经回到了寝室。

江祺把视线聚焦到在噼里啪啦打字的余颂身上，突然不知道要干什么。

还好，有人告诉他。

“你先收拾一下要带回去穿的衣服，车二十分钟后到学校门口。”

“早上起得早，在车上记得睡觉。”

“给你装些零食吧，中午没吃饭，回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

余颂啰嗦地又叮嘱了几句，突然抬头看到江祺愣愣地看着自己，他抿唇思考了一下，“我陪你回去吧。”

江祺这样他不放心。

好在江祺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喉咙发紧，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不好请假。”

“我……”

江祺难得打断余颂说话，他耷拉着眼皮，很是疲惫，“下午还有课，你没什么原因，不好请。”

余颂看着他的可怜样子，靠近，揉了揉他的脑袋，嘴巴蠕动片刻，还是没说出话来。

最后余颂帮他推着行李箱，送他上了车。

车上，江祺的手机在不停振动。

【妈妈：知道你和爷爷感情好，但是别太难过。】

【妈妈：他这个年龄，没病没痛的，走的时候啊也轻松。】

【妈妈：上个星期去看他的时候，他就说想你奶奶了，还说什么做梦梦到你奶奶让他去陪她。】

【妈妈：小祺啊，人都要走到这一步的，去了另一个地方，就开始了新的生活，总不能因为舍不得就不让他去吧，奶奶还等呢。】

江祺看着他妈妈像安慰小孩一样的信息，轻笑了一声，然后措不及防地，掉起了眼泪。

【江祺：妈，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妈妈：知道就好，担心你拧不过来。】

【妈妈：我们在老街这边等你。】

【江祺：知道了，已经在车上了。】

他妈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就忙着葬礼的事去了。

江祺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不自觉流泪。

小时候，他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他，又怕他在学校吃不好，所以中午那餐都是去爷爷家吃的。

爷爷不高大，脾气也不好，但他每天都准时来学校接他，其他同学的家长经常来得晚，需要等好久，但江祺从来不会等，因为爷爷没让他学会怎么等待。

但后来越长越大，学习的时间越来越多，江祺就不常去爷爷家吃饭了，只会在节假日的时候光顾那间小房子，好在爷爷很擅长等待，每次都会在家门口站好久，专门迎接他们的到来。

晴了一上午的天又开始下起了雨，乌漆麻黑的云快速笼罩着城市。

淅淅沥沥的雨砸在车窗上，弹奏了一首悲伤曲目。

江祺的手指映在窗户上，企图盖住一滴小雨点，但是不可能盖住，雨点接触玻璃的一瞬间，轻松地滑了下去，留下蜿蜒短小的水痕。余颂的电话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江祺轻轻按了绿键。

接通。

“……”

江祺没开口。

余颂先说了话。

“没睡觉？”

“嗯。”

余颂的声音放缓，“睡会儿吧。”

“睡不着。”

余颂刚想说，睡不着那我给你唱首歌。

江祺冷不丁开口：“余颂，许愿好像是挺灵的。”

余颂放弃唱歌的想法，沉默地听着。

“我许了一个愿望，我说希望家人健康平安。”

“爷爷好像是挺健康的。”

“是我，忘了许让他长命百岁。”

“要是我当时许了这个，会不会……”

余颂忍不住打断：“不会。”

说了之后又不太忍心，他继续宽慰道：“江祺，许再多次也没用。”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要做好随时有人离开的准备，不要陷在过去，也不要责怪自己。”

“很多事情我们没有办法预料到，预料到了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江祺，要学会坦然接受那些没有办法改变的事。”

“还记得蓝星花花语吗？”

江祺愣愣点头。当然记得。

——把握现在。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不由仓惶开口：“那你会离开吗？”

余颂语气坚定，“不会。”

“是吗？”

“是。”余颂指尖轻敲手机，留下一些声响，像是在说，我不会离开。

“江祺，睡吧，醒了去送送爷爷。”

“…好。”

江祺由于情绪波动不稳定，刚刚又哭了一场，很快就睡着了，但他没挂电话，因为这样会有安全感。

电话那头，余颂听着江祺轻缓的呼吸声，沉思着，想到了自己那时许的愿。

——希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在江祺身边，让他不要太难过。

真的灵吗？

他现在好像不在他身边，也没有能力让他不要太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