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舍友给我唱歌了

第14章 舍友给我唱歌了

汽车一路奔驰，不动声响地穿梭在车流中，向目的地驶去。

江祺一觉醒来刚好到达D市，他挪动了一下位置，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司机听到后，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小同学，你是到D市哪的？还没给我个具体位置呢。”

江祺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清了下嗓子，才回答：“老街那边，在路口下就行。”

“嘿嘿，本来想着你还没醒，就把你载到我家去的。”

把我载到你家去？

司机看江祺表情不对，立马解释：“哎，我不是人贩子，我可是APP里的正牌司机。”

APP？

司机好像有点眼熟。

江祺：“你是上次那个司机？”

“哎呀，是嘞，你想起来了。”

“嗯。”

好巧，两次回家都是同一个司机。

江祺此刻无心聊天，就转了转脖子，望向窗外。

D市是个晴天，白云懒洋洋地躺在空中，大把的阳光洒下来，照得路人身上暖烘烘的。

睡了一觉后，好像就没那么难过了。

他知道的，对爷爷来说，这是一种解脱。

看着爱人、旧友一个接一个离世，最后只有自己还活着，是件挺痛苦的事。

而且爷爷不止一次说过想早点离开，可能是真的累了吧。

累得懒的发脾气，也找不到让自己发脾气的人了。

看着老街的路口就在前方，江祺收拾好情绪，准备下车。司机看着江祺蓄势待发的姿势，不禁笑了笑，开口：“行李箱别忘了，下次有空来我家玩。”

江祺就当是司机讲客气，随口应道：“好，下次一定。”

能不能再见面都是一件难事呢。

下车后，江祺走进老街，这里大部分是老平房，住的也都是些老人，他们整天坐在自家前晒太阳，闲聊着不着边际的天。

江祺经过一栋老旧的红房子楼，略过欢笑声起伏的小学，拐个弯，步子慢了下来。

他像许多年前那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快步向前。

以前没开饭前，江祺喜欢到处晃悠，那个时候他还不内向，总是站在小学门口，招招这个小朋友，招招那个小朋友。

回家的时候呢，步子总带着点不舍，不舍得和小朋友分开，所以慢了些，只刚好赶上吃饭。

这次的步子是快的，但好像连饭都赶不上了。

回去的时候，家里是热闹的，江祺一直在那站着看，看有的人哭，看有的人劝。

他这个时候心里反而很平静，什么触动都没有。一个人靠墙站了许久，电话突然响了。

“喂？”江祺接通，率先开口问。

微弱的呼吸声从话筒里传出来，传到江祺耳朵里，变得酥酥麻麻，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来找你。”

是余颂。

江祺站着腿有些麻，他跺了跺脚，问“你回D市了？”

“嗯，上完课就回来了，刚到家。”

“哦。”见江祺没回应他之前的那句话，余颂又一次征求他的同意。

“我来找你。”

这里太闷了，找他说话的人太多了，但江祺只想和一个人说话。

“好。”

余颂听到地址后，说了句等会儿见，就挂了电话。

江祺也收了手机，出门往路口走，去等余颂。

昏黄的夕阳余晖洒下来的时候，正好照亮了这片比较突兀的红房子楼，江祺被吸引住了目光，抬头去看它。

说它突兀是因为这片房子都比较矮，虽然红房子楼也不高，但相比之下，就是要高些。

还有个很朴实无华的原因，就是它是红色的，比较亮眼。

打量完只进去过一次的红房子楼，江祺收回视线，望向路口。

刚好，余颂盛了满身光，走过来。

江祺站在红房子楼门口，等着他过来，等到他走近，江祺才彻底注意到，余颂带了吉他。

“怎么带了吉他过来？”

余颂勾着唇，轻轻一笑，用淡淡的语气回答：“因为……想。”江祺这就疑惑了，“想？”

余颂拉着江祺进了红房子楼，领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才说：“嗯。”

——想唱歌给你听。

——想实现愿望。

——想让你不要难过。

江祺见余颂不解释，也不再问这个，环视四周，换了个问题。

“为什么来这里？”

余颂刚想回答，江祺就快速说：“别说想。”

略带昏暗的逼仄楼道里，余颂轻笑的声音特别蛊惑人。

“好，不说想。”

江祺看着地，闷闷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余颂思考了一会儿，仿佛是什么很值得深思的事，“大概是……因为喜欢。”

“喜欢这里？”

“嗯，喜欢。”

但更喜欢的是，牵着他走进这里的人。

余颂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轻，在狭小的楼道里打了个转，飘进了江祺耳朵里，炸得江祺感觉耳朵带电。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又放下，那点红晕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怎么回事？

耳朵坏了？？

江祺把头往旁边偏偏，又轻咳了几声，才转过来，“唱歌吧。”

“嗯。”余颂瞥见了江祺的小动作，笑着回答。

余颂熟练地调试吉他，试了试音，然后开始弹。

光照不进来这栋楼，江祺就看外面，看地上一点点挪动的光影，始终在离红房子楼不近不远的距离。

余颂手指轻动，楼道里传来阵阵回音。

然后，江祺听到了余颂的歌声。

“I think so words are over due.”

是那首歌。

江祺想。

外面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但江祺只听得到余颂的歌声，它在这一方天地里，不停地绕，最后钻进江祺的身体里，悄悄渗透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