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山雨欲来

晨光熹微中，黑色的迈巴赫驶出市区，将喧嚣的高楼大厦渐渐抛在身后。此行的目的是邻省一个偏远山村，一位隐居的老收藏家手中有一批珍贵的古籍需要鉴定。

沈墨琛坐在副驾驶座上，翻阅着此行的资料。陆焱专心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要不要听点音乐？"陆焱轻声问道，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随意。"沈墨琛头也不抬。

陆焱选了张舒缓的古典乐专辑，轻柔的钢琴曲在车内流淌。他注意到沈墨琛微微蹙着的眉头，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昨晚又熬夜看资料了？"

"有些细节需要确认。"沈墨琛揉了揉太阳穴。

陆焱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距离目的地还有三个小时，你可以先休息一会。"

沈墨琛接过水，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陆焱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

"谢谢。"沈墨琛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入山区，道路两旁是连绵的青山，初夏的翠绿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远处山峦间缭绕着薄雾，如同中国水墨画中渲染的意境。

"这里的风景真好。"陆焱感叹道，"比我们东北的山多了几分秀气。"

"嗯。"沈墨琛难得地接话，"这一带的山势确实很有特点，险峻中带着秀美。"

越往山里开，道路越发崎岖。盘山公路像一条细带缠绕在山间，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这路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差。"陆焱握紧方向盘，神情专注。

沈墨琛看了眼导航："前面有一段正在修路，可能要慢一点。"

果然，不久后他们就遇到了施工路段。碎石铺就的临时道路让车子颠簸不已，沈墨琛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顶的扶手。

"抱歉，这路太颠了。"陆焱放缓车速，语气里带着歉意。

"没事。"沈墨琛松开扶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明媚的阳光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乌云遮蔽，山风也开始变得猛烈，吹得路旁的树木哗哗作响。

"看样子要下雨了。"陆焱看了眼天色，"希望能在下雨前赶到。"

然而天不遂人愿，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雨势来得又急又猛，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能见度急剧下降，陆焱不得不打开双闪，将车速降到最低。

"这个天气..."沈墨琛微微蹙眉。

"别担心，我开车技术很好。"陆焱朝他笑了笑，试图缓解紧张气氛。

雨越下越大，山路开始出现细小的水流。在一个转弯处，他们遇到了一位穿着雨衣的当地向导，正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

陆焱停下车，降下车窗。

"你们是去前面村子的吗？"向导大声问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是的。"陆焱回答。

"前面的路况不太好，这场雨下得突然，山路可能会塌方。我建议你们等雨小一点再走。"

沈墨琛看了看表："我们约了下午两点见面。"

向导摇摇头："安全最重要。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先到我家避避雨，等雨小些再走。"

陆焱看向沈墨琛，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沈墨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向导的家是一座建在山腰上的木屋，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向导的妻子热情地给他们倒了热茶，驱散了一路的寒意。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向导看着窗外的雨幕，"我们这儿的山路最怕这种急雨，容易发生滑坡。"

"很严重吗？"陆焱问道。

"看情况。如果雨一直这么大，恐怕你们今天都到不了目的地了。"

沈墨琛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山景，神色凝重。

陆焱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这时向导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挂断电话后，他转向两人："坏消息，前面的路段发生了塌方，路暂时不通了。"

"什么时候能修好？"沈墨琛问。

"至少要到明天了。"向导叹了口气，"这一带信号也不好，你们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晚了。"

陆焱和沈墨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向导妻子很快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家里条件有限，只有这一间空房了，委屈两位将就一晚。"

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双人床和一张旧桌子。陆焱把行李放在墙角，有些尴尬地看着沈墨琛："要不我睡地上？"

沈墨琛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轻轻摇头："不用，床够大。"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一时无话。陆焱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饿了吗？我带了点心，是你常去的那家店买的。"

沈墨琛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家店？"

"每次路过都看见他们家的包装袋在你办公室。"陆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尝尝看，是不是你常买的那款。"

沈墨琛接过点心，指尖碰到木盒上细腻的纹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渐渐变小。山间的夜晚来得特别早，不过六点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向导妻子做了一桌农家菜，虽然简单，却别有一番风味。

饭后，两人回到房间。狭小的空间让彼此的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陆焱主动拿起换洗衣物："你先洗漱吧。"

等沈墨琛洗完澡出来，发现陆焱已经细心地把他明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平整，挂在窗边。

"山里潮湿，衣服熨一下穿起来舒服些。"陆焱解释道，随后拿起自己的衣物走进了浴室。

沈墨琛坐在床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自己和陆焱的关系。这个看似粗犷的东北男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细心体贴。

夜深了，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山间的夜晚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冷吗？"陆焱轻声问，"山里晚上温度低。"

"还好。"沈墨琛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黑暗中，陆焱的手悄悄靠近，在即将触碰到沈墨琛的手指时又犹豫地停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沈墨琛的感知。

就在陆焱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沈墨琛轻轻动了一下手指，两人的指尖若有似无地碰在了一起。

这一夜，山风轻吟，雨声渐歇。而在某个山间小屋里，两颗心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