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护你周全

翌日清晨，山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湿润的土地上。向导一早就去查看了路况，带回了一个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坏的消息：主干道仍在抢修，但有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可以绕行。

"那条路不太好走，但是如果能过去，中午前应该能到。"向导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路说道。

沈墨琛与陆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

"就走那条路吧。"沈墨琛说道，"已经耽搁了一天，不能再让老先生久等。"

简单用过早餐后，两人在向导的带领下踏上了这条偏僻的山路。雨后山路湿滑，青石板路上布满了青苔，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陆焱始终走在沈墨琛的外侧，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

"小心，这里很滑。"在过一个特别陡的坡时，陆焱自然地握住了沈墨琛的手腕。

温热的手掌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温度，沈墨琛微微一怔，却没有挣开。

"谢谢。"他轻声说道，耳根微微泛红。

陆焱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嘴角却悄悄上扬了一个弧度。

山路越来越险峻，有些地方甚至要手脚并用地攀爬。陆焱始终守在沈墨琛身边，时而在他前面探路，时而在后面护着他。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在爬上一个陡坡后，陆焱关切地问道。

沈墨琛轻轻摇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继续走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向导脸色一变："不好，可能要发生滑坡了！快走！"

话音未落，山体突然开始震动，大大小小的石块从上方滚落下来。

"小心！"陆焱大喊一声，猛地将沈墨琛推向内侧，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和山体之间。

就在这一瞬间，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直直地砸向沈墨琛刚才站立的位置。陆焱来不及完全躲闪，石头擦着他的手臂飞过，顿时划开一道血口。

"陆焱！"沈墨琛失声惊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喊出他的名字。

更多的石块开始滚落，情势危急。陆焱顾不得手臂上的伤，一把将沈墨琛按在相对安全的山壁凹陷处，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他身前。

"别怕，有我在。"陆焱的声音在沈墨琛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墨琛能感觉到陆焱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因为这个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我会保护你。

滑坡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当最后一块石子滚落，山谷重新恢复宁静时，陆焱仍然保持着保护的姿势，将沈墨琛牢牢护在怀中。

"没事了。"陆焱轻声说道，这才缓缓松开沈墨琛。

直到这时，沈墨琛才看清陆焱手臂上的伤势。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袖子，在浅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你受伤了！"沈墨琛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急。

"小伤，不碍事。"陆焱试图轻描淡写，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沈墨琛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卷起已经被划破的袖子。伤口比想象中还要深，皮肉外翻，鲜血不停地往外渗。

"必须马上处理。"沈墨琛皱眉，立即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急救包。

他熟练地用消毒水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陆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一下挨得值了。

"疼吗？"沈墨琛抬头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陆焱摇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再给一个呼呼就一点都不能疼了。"

沈墨琛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他仔细地为伤口消毒、上药，然后用绷带一层层包扎好。整个过程，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你在担心我。"陆焱轻声说道，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墨琛没有否认，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急救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下次不要这样了。"

"哪样？"陆焱故意问道。

"不要为了保护我而让自己受伤。"沈墨琛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会...担心。"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陆焱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可是我更担心你。"陆焱认真地说道，"如果让我看着你受伤，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沈墨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向导的帮助下，他们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老收藏家的住处。老先生看到陆焱手臂上的伤，立即取出了自制的伤药。

"这是祖传的方子，对外伤很有效。"老先生一边为陆焱换药，一边说道，"你们运气真好，今天的滑坡可不小。"

陆焱笑了笑："只要能平安到达，这点伤不算什么。"

晚饭后，老先生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两间客房。但陆焱以手臂受伤需要照顾为由，硬是挤进了沈墨琛的房间。

"我真的需要帮忙。"陆焱可怜巴巴地说道，"伤口在右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沈墨琛看着他故作可怜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坚持让他离开。

夜深人静时，陆焱因为伤口发热而有些不适。沈墨琛一整夜都没有睡踏实，时不时起身查看他的情况，为他换毛巾敷额头。

在天快亮的时候，陆焱的烧终于退了。沈墨琛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陆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陆焱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谢谢你保护我。"他轻声说道，在晨曦微光中，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陆焱缓缓醒来。他看见沈墨琛靠在床边睡着了，手中还拿着一条毛巾。这个画面让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想要给沈墨琛盖件衣服，却不小心惊动了他。

"你醒了？"沈墨琛立即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探向陆焱的额头，"烧退了。"

"嗯，谢谢你照顾我。"陆焱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沈墨琛没有挣脱。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在晨光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我们该出发了。"最终，沈墨琛轻声说道，却没有立即抽回手。

"好。"陆焱笑着应道，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