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请君入瓮
京城秋季拍卖会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沈墨琛坐在前排VIP区,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袖口的青玉袖扣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陆焱坐在他身侧,一身黑色正装,少了几分平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商场精英的锐利。
“紧张吗?”陆焱微微倾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墨琛目不斜视地看着拍卖台,嘴角却勾起极浅的弧度:“该紧张的是他们。”
今天拍卖的压轴品,是一幅明代山水长卷,据传出自唐寅之手。但这幅画真正的价值不在于作者,而在于它曾经的主人——正是那位代号“先生”的神秘人物早年收藏过的作品。
这是沈墨渊提供的线索之一。那幅画在二十年前的一次地下交易中流出,如今重现江湖,很可能是个诱饵,也可能是个机会。
“周世轩来了。”陆焱低声提醒。
入口处,周世轩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入场,径直走向沈墨琛对面的VIP区。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周世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做了个举杯致意的动作。
沈墨琛神色如常,只是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一切按计划进行。
拍卖会进行到中段时,那幅山水长卷终于亮相。拍卖师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介绍着这幅画的来历,特别强调了它曾被多位名家收藏的传承。
“起拍价,八百万。”
第一个举牌的是位香港藏家。紧接着价格迅速攀升,不到五分钟就突破了两千万。
沈墨琛始终没有动作。他在等待。
“两千五百万。”周世轩第一次举牌。
场内响起轻微骚动。谁都知道周沈两家的恩怨,这幅画的竞拍顿时多了几分火药味。
“三千万。”一位欧洲买家加入。
价格继续上涨。当达到五千万时,竞拍者只剩下周世轩和那位欧洲买家。
“五千五百万。”周世轩再次举牌,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买菜。
欧洲买家犹豫了。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市场估值。
拍卖师开始倒数:“五千五百万第一次...五千五百万第二次...”
“六千万。”
清冷的声音响起,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沈墨琛身上。他缓缓放下号牌,神色平静如水。
周世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六千五百万。”
“七千万。”沈墨琛眼皮都没抬。
“沈总好气魄。”周世轩冷笑,“七千五百万。”
“一个亿。”
这三个字落下,全场哗然。明代唐寅的画作市场价通常在三四千万,一个亿已经是天价。
周世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沈墨琛,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陷阱。沈墨琛回以平静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跟,还是不跟?
“一亿...零五百万。”周世轩咬牙举牌。
“一亿五千万。”沈墨琛的声音依旧平稳。
陆焱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掌心微凉。这个价格已经接近墨韵斋目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极限。
周世轩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号牌上摩挲,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一亿五千万第一次...”拍卖师开始倒数。
“一亿六千万!”周世轩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墨琛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他放下号牌,对拍卖师微微摇头——表示放弃。
槌声落下,这幅明代山水长卷以惊人的一亿六千万成交,创下本季拍卖会最高纪录。周世轩在众人的掌声中起身致意,但笑容明显勉强。
离场时,两人在走廊相遇。
“沈总承让了。”周世轩扯着嘴角,“不过花一亿六千万买幅画,是不是太冲动了些?”
沈墨琛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周总觉得不值?”
“值不值,沈总心里清楚。”周世轩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不过我得提醒你,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比如?”沈墨琛挑眉。
周世轩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很快你就会知道。”
他离开后,陆焱立即上前:“他上钩了。”
“还不够。”沈墨琛看着周世轩远去的背影,“要让他彻底陷进去。”
回程的车上,沈墨琛闭目养神。陆焱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他。
“一亿六千万,够周世轩喝一壶了。”陆焱说,“但他背后那个‘先生’肯定会提供资金支持。”
“那就让他支持。”沈墨琛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看看,这位‘先生’到底有多少实力。”
手机震动,是沈墨渊发来的加密信息:【画已确认,是诱饵。里面有追踪器。】
沈墨琛回复:【收到。按计划进行。】
陆焱瞥见屏幕内容,眉头微皱:“你真要在画里放追踪器?万一被发现了...”
“不会。”沈墨琛收起手机,“大哥的人很专业。而且,周世轩现在最关心的是怎么筹钱,不会仔细检查那幅画。”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我们能挖出‘先生’的真面目。输了...”
“不会输。”陆焱打断他,“有我在,不会让你输。”
沈墨琛转头看他,月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流淌。这一刻,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陆焱时的场景——那个莽撞的、笑起来有虎牙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长为他最坚实的依靠。
“谢谢你。”他轻声说。
陆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沈墨琛斟酌着词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撑不下去了。”
这话说得坦诚,反而让陆焱有些不自在。他挠挠头,耳根微红:“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我也是人。”沈墨琛难得地笑了,“会累,会怕,会想依靠别人。”
陆焱把车靠边停下。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光晕。他转身看着沈墨琛,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
“那就依靠我。”他说,“永远都可以依靠我。”
沈墨琛没有回答,只是倾身吻住了他。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千言万语。陆焱先是一怔,随即温柔地回应,手指轻轻插入他的发间。
许久,两人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回家?”陆焱声音沙哑。
“嗯。”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而在城市另一端,周世轩正对着电话大发雷霆:
“一亿六千万!你让我怎么跟‘先生’交代?!”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先生’说了,钱不是问题。但你必须确定,那幅画真的能引出沈墨琛。”
“当然能!”周世轩咬牙切齿,“那是他沈家找了二十年的东西!要不是为了设局,我怎么可能花这么大价钱...”
“注意你的语气。”声音冷了下来,“‘先生’不喜欢听借口。三天内,把沈墨琛引到指定地点。否则,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断,周世轩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响。
他看着桌上那幅刚送到的山水长卷,画中的山水在灯光下静谧悠远,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这场博弈,已经不只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了。而他忽然有种预感——自己可能只是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舍弃。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编写一封加密邮件。
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画框夹层中的微型设备,悄无声息地记录下来。数据通过卫星信号,实时传输到沈墨渊的监控中心。
深夜的监控屏幕上,光标闪烁,一行行代码滚动。沈墨渊坐在屏幕前,眼神锐利如猎鹰。他拿起加密电话:
“鱼已上钩,准备收网。”
窗外,夜色正浓。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猎物与猎手的身份,或许在某个瞬间就会颠倒。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下棋,却不知自己也可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