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家宴践行

沈家老宅的厨房里，正上演着一场烟火气十足的交响乐。

陆焱系着苏婉清的碎花围裙——这围裙在他高大身形上显得格外局促，但丝毫不影响他颠勺的熟练度。锅里油花四溅，葱姜蒜爆香的瞬间，整间厨房都弥漫开诱人的香气。

“大个子叔叔，我要吃锅包肉！”豆豆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陆焱腿边转悠，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瞅着。

“得嘞！”陆焱麻利地将裹好面糊的肉片滑入油锅，滋啦一声，金黄的肉片在热油中翻滚，“豆豆乖，去帮叔叔拿个盘子。”

小家伙立刻颠颠地跑到消毒柜前，踮着脚够了个白瓷盘。沈墨琛正好走进来，顺手帮他把盘子取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小心别烫着。”

“小叔叔！”豆豆献宝似的举着盘子，“我帮大个子叔叔干活！”

沈墨琛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陆焱，眼里带着笑意。这人高马大的东北汉子，在沈家厨房里竟显得如此和谐。炉火映着他认真的侧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翻动着锅里的菜肴。

“需要帮忙吗？”沈墨琛走过去，很自然地用纸巾替他擦汗。

陆焱转过头，冲他咧嘴一笑，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不用，马上就好。你去陪大哥他们说话。”

“他们都在看你怎么大显身手呢。”沈墨琛示意了一下厨房门口。

果然，沈墨渊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苏婉清站在他身旁，两人都带着笑意看着厨房里的热闹。沈清许则拿着手机，正在录视频。

“弟啊，你这媳妇儿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沈清许调侃道，故意把“媳妇儿”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沈墨琛耳根微红，却没反驳，只是接过陆焱盛好的锅包肉：“姐，你就别逗他了。”

“我哪敢啊。”沈清许收起手机，走进来捏了块刚出锅的肉片，烫得直吸气，“唔...好吃！陆焱你这手艺可以开饭店了。”

陆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家常菜。大嫂教的几道淮扬菜我还不太熟练...”

“已经很好啦。”苏婉清温声说，接过他手里的锅铲，“剩下的我来吧，你去歇会儿。这一桌子菜，够辛苦了。”

“不辛苦。”陆焱看了眼沈墨琛，眼神温柔，“给家人做饭，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厨房里安静了一瞬。沈墨渊深深看了陆焱一眼，转身走向餐厅：“开饭吧。”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陆焱做的东北菜占据半壁江山：金黄酥脆的锅包肉、香气扑鼻的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炖粉条、地三鲜...苏婉清准备的淮扬菜则精致婉约：清炖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水晶肴肉，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众人落座时，沈墨渊破天荒地没有坐主位，而是指了指陆焱旁边的位置：“今晚你是主角，坐这儿。”

陆焱怔了怔，在沈墨琛鼓励的眼神中，才有些拘谨地坐下。豆豆立刻爬上他旁边的儿童椅，紧紧挨着他。

“来，第一杯。”沈墨渊起身，亲自给每个人倒酒。轮到陆焱时，他顿了顿，倒了满满一杯茅台，“这一杯，庆祝墨韵斋渡过难关，也庆祝...”他看了眼沈墨琛和陆焱交握的手，“庆祝咱们家添了新成员。”

这话说得郑重。陆焱双手接过酒杯，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大哥。”

“谢什么。”沈墨渊难得地笑了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杯子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陆焱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烧喉，心里却暖得发烫。

“第二杯，”沈清许举杯，冲沈墨琛眨眨眼，“庆祝我们家这个千年冰山终于开窍了。守得云开见月明啊弟弟。”

沈墨琛无奈地摇头，却也跟着举杯。陆焱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豆豆吃得满嘴油光，苏婉清温柔地替他擦嘴，一边给陆焱夹菜：“多吃点，明天就要出发了，路上辛苦。”

提到这个，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沈墨渊放下筷子：“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沈墨琛点头，“老K在那边接应，大哥你也派了人过去。我们会小心的。”

“那个林慕之...”沈墨渊皱眉，“我查过了，背景很深。澳门那边鱼龙混杂，你们一定要谨慎。”

陆焱接过话：“大哥放心，我会保护好墨琛。”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苏婉清轻声说，眼里满是担忧，“你们俩，都要平平安安回来。”

沈清许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虽然平时老挤兑你，但陆焱，你给我听好了——把我弟弟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这话说得凶狠，关切之意却溢于言表。陆焱郑重点头：“姐，我保证。”

豆豆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敏感地察觉到气氛变化，小手紧紧抓住陆焱的衣角：“大个子叔叔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叔叔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陆焱弯腰，用额头蹭了蹭小家伙的脑袋，“回来给豆豆带礼物，好不好？”

“拉钩！”豆豆伸出小拇指。

陆焱认真地和他拉钩，一大一小两个拇指印在一起，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晚饭后，众人移步到庭院喝茶。秋夜微凉，苏婉清细心地给每人拿了条薄毯。桂花香在夜色中浮动，灯笼在廊下轻轻摇晃。

沈墨渊泡了一壶陈年普洱，茶香袅袅中，他突然说：“陆焱，有件事要告诉你。”

“大哥请说。”

“你抵押矿区的事，我让人查过了。”沈墨渊抬眼看他，“那三个矿，其中两个的储量比公开数据多三成。我已经安排了专业团队过去做详细勘探，如果确认无误...你们陆家的资产，可能要重新评估了。”

陆焱愣住了。他只知道家里有矿，但从没具体了解过储量。父亲也从没跟他提过这些。

“这是...”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你应得的。”沈墨琛轻声说，握住他的手，“你为墨韵斋付出了那么多，这是沈家的一点心意。”

陆焱眼眶又红了。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是杀伐果断的陆总，在沈家人面前却总是容易感动。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大哥，墨琛，我做那些不是为了...”

“我们知道。”沈墨渊打断他，“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让你吃亏。这件事我已经和你父亲通过电话了，他很欣慰。”

陆焱想起上次和父亲争吵后，两人再没联系。没想到沈墨渊会主动联系父亲，还...

“谢谢。”他声音哽咽，“真的...谢谢。”

沈清许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来，喝茶喝茶。”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夜深了，苏婉清带着困得直打哈欠的豆豆去睡觉，沈清许也回了房。庭院里只剩下沈墨渊、沈墨琛和陆焱三人。

“明天几点的飞机？”沈墨渊问。

“早上九点。”沈墨琛答。

沈墨渊点点头，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推到陆焱面前。

“这是什么？”陆焱疑惑地打开。

里面是两枚不起眼的黑色纽扣，看起来平平无奇。

“定位器和紧急求救装置。”沈墨渊声音低沉，“缝在外套内侧，遇到危险就按下。我的人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陆焱拿起一枚纽扣，在灯光下仔细看，才发现纽扣侧面有个极小的按钮。

“大哥...”他想说用不着这么夸张，但对上沈墨渊严肃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收好。”沈墨渊不容置疑地说，“澳门不是北京，那里有自己的规矩。林慕之能在那边立足多年，绝不只是个普通商人。你们这次去，是虎口拔牙。”

沈墨琛接过另一枚纽扣，轻轻摩挲着：“我们会小心的。”

“不光要小心，还要狠。”沈墨渊看着两人，“如果确认画在林慕之手里，不要犹豫，该用手段就用手段。沈家在澳门虽然势力不强，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这话里的寒意让陆焱心头一凛。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寻画之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收起纽扣。

沈墨渊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们去机场。”

他离开后，庭院里只剩下沈墨琛和陆焱。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害怕吗？”沈墨琛轻声问。

陆焱摇摇头，将他拥入怀中：“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我也是。”沈墨琛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有你在，我才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