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车库惊雷
离开萨尔茨堡时,天空阴沉了下来,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铅灰色的云层后若隐若现,仿佛预示着前路未卜。火车驶向德国巴伐利亚州的首府——慕尼黑。车厢内,陆焱和沈墨琛低声复盘着萨尔茨堡的经历。
“甩是甩掉了,但肯定打草惊蛇了。”陆焱啃着一块从酒店带出来的苹果卷,眉头微锁,“对方知道我们发现被跟,下次要么更隐蔽,要么……”他咬了一大口,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沈墨琛用纸巾擦拭着指尖,看着窗外飞逝的、逐渐变得开阔平缓的田野:“资料在我们手里,他们想抢,总得露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他斟酌了一下,“不顾及场合。”
他们手中所谓的“资料”,其实主要是沈墨琛整理的关于“月下独酌图”的已知信息、流传谱系推测,以及陈老提供的关于“阿尔卑斯鹰”的寥寥数语和几个可能关联的、极其隐晦的人名缩写。不过是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和几份纸质摘要。但在别有用心者眼里,这或许就是通往价值连城宝藏的路线图。
“慕尼黑接头的人,是苏黎世那边线索的延伸,风险可能更高。”陆焱咽下食物,眼神锐利,“得换个法子见面。不能再去对方指定的地方。”
沈墨琛点头:“同意。我们选地方,公开,人多,但便于观察和撤离。”
然而,他们没料到,对方的耐心比预想的更有限,行动也更嚣张。
抵达慕尼黑,他们选择了市中心一家历史悠久、安保口碑颇佳的酒店。建筑厚重宏伟,大厅里弥漫着老钱阶级的沉稳气息。办理入住一切顺利,并未觉察异样。
麻烦发生在傍晚。他们外出简单用餐并勘察了几个备选的会面地点后,驱车返回酒店。地下车库入口的斜坡向下延伸,光线骤然变暗,只有稀疏的节能灯提供着有限的照明,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混凝土的味道。他们的车位在车库较深处的一个角落。
陆焱刚将租来的黑色SUV停稳,熄火。四周异常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进出回声。这种寂静,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有些不祥。
“不对劲。”陆焱的手没有离开方向盘,目光迅速扫过后视镜和两侧,“太静了。”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从前方的承重柱后闪出,步伐很快,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的车走来。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孔,但身形健壮,动作间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感。其中一人手里似乎反握着什么短棍状的东西。
不是萨尔茨堡那种小心翼翼的跟踪,这是明目张胆的拦截!
“锁好车门!”陆焱低喝一声,动作比声音更快,他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沈墨琛反应迅速,立刻按下中控锁。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逼近的人影,心跳如擂鼓,却强迫自己冷静。“陆焱,小心!”
对方显然不打算浪费时间。一人直接走到驾驶座旁,用手里的工具(现在看清了,是破窗器)狠狠砸向车窗!另一人则直奔副驾方向。
“砰!” 驾驶座车窗玻璃瞬间龟裂,但没有完全碎裂。
就在这一刹那,陆焱猛地推开了车门!厚重的车门带着一股巨力撞向窗外的袭击者。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陆焱如同猎豹般蹿出,没有丝毫犹豫,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喉结下方!袭击者闷哼一声,手中的破窗器脱手飞出,捂住脖子踉跄后退,显然瞬间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另一人见状,放弃破窗,吼叫着朝陆焱扑来,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寒光。
“陆焱!”沈墨琛在车内看得心惊胆战。
陆焱眼神冰冷,侧身躲过直刺,精准地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膝盖狠撞其腹部。袭击者吃痛弯腰,陆焱顺势一个沉重的掌劈砸在其后颈。整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迅猛、精准、毫不拖泥带水。第二名袭击者软软倒地。
然而,第一个被撞退的人似乎缓过一口气,挣扎着想去捡掉落的破窗器。
“别动!”陆焱一脚踩住破窗器,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对方。
就在陆焱解决两名袭击者的同时,沈墨琛并没有只是呆在车里焦急等待。他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快速脱离,大脑高速运转。他迅速掏出手机,调至录像模式,将镜头对准车外扭打的身影、倒地的袭击者、以及他们来时可能使用的交通工具——不远处,一辆没有熄火的深灰色厢式货车,车牌号码被他清晰地拍摄下来。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第一个袭击者因挣扎而掀起的袖口下,露出的一小片深色纹身图案,像是一种扭曲的鸟类或蛇类,细节来不及看清,但特征鲜明。
陆焱解决了眼前的威胁,立刻转身拉开车门,语气急促但不慌乱:“没事吧?下车,这里不能待了。”
沈墨琛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机迅速下车,脚下有些发软,但被他强行稳住。“我没事。拍了车牌,还有……纹身。”
陆焱快速扫了一眼地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两人和那辆灰色货车,货车驾驶座上似乎还有人影,但可能见势不妙,车子突然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仓皇驶向出口。
“走!”陆焱毫不犹豫,揽住沈墨琛,不再管地上的袭击者和那辆逃逸的货车,迅速朝着车库电梯方向撤离。他没有去开自己的车,担心对方可能有后手或车辆被动了手脚。
直到进入明亮的酒店大堂,被安全的环境和人群环绕,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到房间,锁好门,陆焱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各处,确认安全。沈墨琛则靠在墙上,平复着依然过速的心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是冲着资料来的。”沈墨琛声音有些干涩。
“嗯,”陆焱检查完房间,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抬手用拇指擦过他额角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灰尘,“吓着了?”
沈墨琛摇摇头,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因刚才打斗而略显凌乱的衣领和紧握的拳头上:“你受伤没?”
“就凭那俩?”陆焱嗤笑一声,但眼神缓和下来,握住他微凉的手,“小菜一碟。不过,这帮人下手挺黑,不是普通混混。” 他想起了沈墨琛提到的纹身。
沈墨琛立刻调出手机里拍下的模糊纹身图像,以及清晰的车牌照片。他将图片发给了沈墨渊,并附上了简要情况说明。
不到二十分钟,沈墨渊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凝重:
“墨琛,陆焱,你们听好。”沈墨渊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个纹身,我查到了。属于一个代号‘黑鹮’的国际文物走私团伙。他们活动范围很广,欧洲、亚洲、美洲都有触角,手段残忍,背景复杂,和某些地下势力甚至跨国犯罪组织有牵连。专门盯上高价值、来源敏感的艺术品和文物。被他们盯上,非常麻烦。”
“那辆车是套牌,暂时追踪不到有用信息。但‘黑鹮’的人出现在慕尼黑,并且直接对你们动手,说明两件事:第一,你们手里的线索,或者你们寻找‘月下独酌图’这件事本身,价值已经高到足以让他们冒险在德国大城市直接抢劫;第二,你们之前的行踪很可能一直被掌握,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你们的动向。”
沈墨渊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我建议你们立刻变更所有预定行程和联系方式。慕尼黑的会面取消。我会安排可靠的人,用最快的方式把你们接到一个安全屋。在搞清楚‘黑鹮’到底知道了多少、目的是什么之前,不要轻易接触任何新的线人。”
挂断电话,房间内一片寂静。酒店窗外,慕尼黑的夜景刚刚开始璀璨,但屋内的两人却感到一阵寒意。
对手的面纱掀开了一角,露出的却是“黑鹮”这样凶名在外的獠牙。这不再仅仅是寻找一位隐居富豪的智力游戏,而是卷入了一场与凶残犯罪集团的危险博弈。
陆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拳头缓缓握紧,又松开。他转过身,看向沈墨琛,脸上没有了平日玩笑的神色,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决:
“媳妇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看来这趟寻宝,真成闯关了。前面是狼是虎,咱都得趟过去。
他走到陆焱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共同望向窗外未知的黑暗。
“嗯,”他轻声应道,语气平静而坚定,“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