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一子定江山 上

第37章：一子定江山 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暂停了对“鹰巢”的直接窥探，转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汉斯·弗雷德里克围棋活动的调查上。这并非易事，因为汉斯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当地社区公开往来。然而，陆焱的“社牛”天赋和沈墨琛的缜密分析再次发挥了作用。

他们从几个方向入手：查询本地遗留的围棋俱乐部记录（通过镇图书馆和那位家庭旅馆的老太太）、在为数不多的体育用品店和书店询问围棋相关商品的销售情况（尤其是高端棋具），以及最关键的——观察。他们轮流在汉斯庄园附近几个视野良好且不引人注目的位置，用高倍望远镜进行间断性观察，并非窥探隐私，而是留意是否有车辆外出，以及可能的路线。

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零碎的信息拼凑和耐心守候（期间发现汉斯的一辆低调的深灰色越野车在固定时间沿着一条僻静小路驶向湖边方向），他们终于锁定了一个关键地点：距离汉斯庄园约三公里外，日内瓦湖畔一处僻静港湾附近，有一个由私人经营、仅对少数会员开放的露天棋艺沙龙。这里环境清幽，几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摆放着数张石制棋桌，可以远眺湖光山色，是静心对弈的绝佳场所。沙龙主人是一位退休的哲学教授，也是围棋爱好者，与汉斯相识多年，这里几乎是汉斯在瑞士为数不多的、会定期前来并待上整个下午的固定社交点。

“机会只有一次，”沈墨琛在制定计划时，神色凝重，“不能是刻意的安排，必须像是纯粹的偶遇。而且，第一次接触，不能直接提画。棋品如人品，他那样的人，必须先通过棋盘建立起码的尊重和对话的基础。”

陆焱完全赞同：“我去搞定沙龙的主人，至少让他不排斥我们‘偶然’出现在那里。你就专心准备下棋。” 他咧嘴一笑，“我对你有信心，媳妇儿。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国手’风范。”

计划周密进行。陆焱通过一位当地颇受尊敬的老园丁引荐，以“仰慕沙龙清幽、希望体验在湖畔下棋意境”的中国传统文化爱好者身份，并捐赠了一副品质上乘的云南永子围棋作为“入场券”，成功赢得了沙龙主人的好感和默许，获得了某个下午的临时到访资格。

至关重要的日子来临。天气晴好，微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清新气息。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沈墨琛穿了一身质料柔软、剪裁合体的浅色亚麻中式立领上衣，气质清雅出尘。陆焱则是一身休闲打扮，充当安静的陪同者，选择了一个稍远但能看清全局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状似欣赏风景。

下午三点刚过，那辆深灰色越野车悄然驶入附近的停车区。汉斯·弗雷德里克独自下车。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和长裤，灰白的头发梳得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而沉静，步伐稳健。他先与沙龙主人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径直走向他常坐的、视野最好的那张棋桌。他没有带同伴，似乎习惯于自己与自己下棋，或者等待偶尔前来的、水平相当的棋友。

沈墨琛深吸一口气，端起自己那副大哥特意让人送来的、沈家祖传的榧木棋盘和云子（这是他与陆焱商议后决定带来的，既是态度，也是底蕴的展示），自然地向汉斯的棋桌走去。他的出现并未引起汉斯的过多注意，直到他将棋盘放在汉斯对面的石桌上，用清晰而温和的德语说道：“弗雷德里克先生，冒昧打扰。听说您棋艺精湛，不知是否有幸，能与您手谈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