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考验 上

第39章 考验 上

汉斯的邀请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那盘棋与湖边坦诚的对话，显然在这位隐居富豪心中激起了远超表面的涟漪。邀请并非正式的函件，而是在沈墨琛与陆焱返回住所的次日清晨，通过那位沙龙主人转达的一句简单口信：“弗雷德里克先生邀请沈先生午后到庄园喝茶，如果方便的话。”

没有提及陆焱，但两人心照不宣，这必然是共同赴约。陆焱不可能让沈墨琛单刀赴宴。

午后，阳光正好。再次来到那扇威严的电子大门前，心情却与上次的窥探截然不同。通报姓名后，大门无声滑开。驶入庄园内部，更能感受到其设计的精妙与疏离。道路蜿蜒穿过看似自然的林地，偶尔露出的一角建筑玻璃反射着天光，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却又泾渭分明。没有看到一个保安人员，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精密系统监视的感觉更为强烈。

主宅入口简约而充满设计感。一位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管家引他们进入一个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无边泳池和更远处的湖景，室内陈设是现代极简风格，但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透着不凡的品位与价格。汉斯已经在那里等候，依旧是一身休闲打扮，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面前的红茶冒着袅袅热气。

“沈先生，陆先生，请坐。”汉斯的态度比在湖边时更为正式一些，但也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感。

简单的寒暄过后，汉斯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题。他的目光落在沈墨琛身上，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沈先生昨天提到了《月下独酌图》，以及它对于贵家族和文化的意义。我欣赏你的坦诚和……执着。”汉斯缓缓说道，“但我必须再次强调，它对我来说，并非一件可以轻易割舍的物品。它在我这里，得到了最好的照顾，也满足了我个人对孤独美学的一种……共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不过，你的棋艺和你对这幅画的情感，让我产生了一些好奇。一个能下出那样棋局的人，一个能如此清晰表达这幅画精神内核的人，究竟是真的理解它的价值，还是仅仅背负着家族的责任感？”

沈墨琛的心提了起来，预感到考验即将来临。

汉斯抬手示意了一下。管家推着一辆覆盖着天鹅绒的精致手推车走了进来，车上并排放着三个同样规格、同样款式的檀木画盒。

“我这里，有三幅《月下独酌图》。”汉斯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其中只有一幅，是你家族追寻的真迹。另外两幅，是后世极为精妙的摹本，甚至其中一幅出自明朝一位临摹圣手，几可乱真。它们都曾在我的收藏序列里，接受过包括碳十四测年在内的多项科学检测——结果很有趣，年代范围有重叠，纸张、墨料成分分析也无法给出唯一确定的答案。因为摹本所使用的材料，本身就极为接近原作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