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海微光

第26章 深海微光

和好后的粘腻期仿佛没有尽头。陈砚的“粘人精”属性在沈嘉禾的纵容下变本加厉，而沈嘉禾也乐在其中，享受着被爱人全身心依赖和需要的感觉。陈砚的毕业创作进入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他待在画室的时间越来越长，沈嘉禾只要有空，就会带着笔记本或者专业书去画室陪他。

巨大的画布上，那片曾经压抑翻滚的“深海”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深邃的蓝绿底色中，开始透出点点细碎的、银白色的微光，像是沉船泄露的氧气，又像是深海中某种神秘生物发出的幽光。压抑感依然存在，但不再令人窒息，反而透出一种在黑暗中挣扎向上的、带着生命力的希望。

沈嘉禾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看着陈砚站在画架前。他穿着沾满颜料的旧T恤和工装裤，身形挺拔而专注。画笔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涂抹、勾勒都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沈嘉禾的目光从画布移到他握着画笔的手上——骨节分明，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稳定而有力。就是这双手，能创造出震撼人心的画面，也能在深夜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给予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沈嘉禾放在膝盖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那位阳光开朗的学长发来的信息：

「嘉禾，上次讲座那个案例，我找到更完整的资料了，发你邮箱了哈！对了，周末市美术馆有个新锐装置艺术展，据说很有冲击力，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正好可以聊聊那个空间重构的课题。」

沈嘉禾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陈砚。陈砚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察觉。沈嘉禾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学长人很好，纯粹是学术交流，而且那个装置艺术展他确实有点兴趣。但他立刻想到了上次走廊里陈砚冰冷的眼神和那声带着醋意的轻哼。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尖轻快地敲下回复：

「谢谢学长资料！周末美术馆啊…抱歉啊，我周末有安排了（笑脸）。那个课题回头线上讨论或者等下周小组会再聊吧！」

信息刚发出去，沈嘉禾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陈砚望过来的视线。陈砚不知何时停下了画笔，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但沈嘉禾莫名地感到一丝心虚。

“是学长，”沈嘉禾主动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发了个资料给我，还问我要不要周末去看装置艺术展。” 他边说边仔细观察着陈砚的表情。

陈砚的眼神果然瞬间沉了沉，下颌线又有了绷紧的趋势。他放下画笔，朝沈嘉禾走过来。

沈嘉禾赶紧补充：“我拒绝了！我说我有安排了！” 他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沈嘉禾坐着，但陈砚身高优势明显），没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沈嘉禾会意，把手机递给他。

陈砚接过手机，低头看着那条拒绝的信息，紧绷的下颌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他抬起眼，看向沈嘉禾，眼神里的沉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你识相”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满意。

沈嘉禾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轻轻拽了拽：“喂，我都拒绝了，没让你吃醋，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陈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把手机还给沈嘉禾，然后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沈嘉禾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他凑得很近，带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气息的呼吸拂过沈嘉禾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嘉禾笑着往后缩：“干嘛？想耍赖啊？”

陈砚没回答，只是微微侧头，温热的唇精准地捕捉到沈嘉禾的，给了他一个轻柔却缠绵的吻，带着赞赏和安抚的意味。一吻结束，他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沈嘉禾的额发，然后才直起身，重新拿起画笔，走回画布前。转身时，沈嘉禾清晰地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沈嘉禾摸着被吻过的嘴唇，看着陈砚重新投入创作的背影，心里像被温热的糖浆包裹着。他知道陈砚的醋意源于深刻的不安和对自己绝对的在乎。而他愿意用每一次毫不犹豫的选择，去抚平那些不安，去填满那份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