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离开时
纪棠靠在厨房门沿,看着蒋州城在里面切着水果。
“你看你用得着这么防我吗?连刀都不让我碰。”
厨房没有刀,纪棠想切点水果,蒋州城并没有同意,折中选择自己拿刀给他切。
蒋州城的动作一顿,又自然的继续切了下去,“过段时间吧,我担心你情绪起伏太大,不小心弄伤自己。”
“是吗。”纪棠笑了一下,走上前去。
伴随着锁链碰撞的声音,纪棠把手搭在蒋州城的肩膀上,看他把水果装盘摆好。
蒋州城端着水果望客厅走去,下意识想抓着纪棠的手,却被躲开了。
他手心里被塞了一截冰冷的链条。
从手心一直凉到心口。
坐到沙发上之后,纪棠看也没看蒋州城摆着的水果,而是仔细的打量着手腕上的锁链。
蒋州城眼里情绪晦涩,“棠棠,你看这个做什么?”
“我不可以去见爸妈,也不能见堂哥。”纪棠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桎梏,“那锁链呢,锁链也不可以解开?”
不待蒋州城回答,他自嘲道,“我知道又是不可以对吗。”
蒋州城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眼睛,“棠棠,吃点水果吧,你不是想吃龙宫果吗?”
雪白的果肉一瓣一瓣的晶莹剔透,摆放在盘子里分外诱人。
“我觉得,这样很奇怪。”纪棠说道,“你想要的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感情呢?”
“我对你的感情没有那么肤浅,我不是贪声图色的人。”蒋州城毫不犹豫道,“因为是你,所以只看见你。”
“......”
纪棠沉默了一下,睫毛颤了一下,还是没有抬起头迎接蒋州城炽热的目光,他看着手腕上垂坠下来的锁链,攥紧了手指。
“可是哪有正常人会喜欢上囚禁自己强迫自己的人呢?”
蒋州城也看向那条银白的链条,耳边是纪棠一字一顿的话——
“链条可以锁住一个肉体凡胎,不能锁住一个自由的灵魂。”
“棠棠,我们等一下再说这个。”蒋州城把一旁拼图拿过来,“不是说好一起把它拼完吗?”
“我不喜欢。”纪棠坚定的说,“我不喜欢这样。”
“我们这两天不是挺开心的吗?”蒋州城嘴角紧绷着。
“如果你说的是这种虚伪的假象的话,”纪棠将拼图摔到地上,“假的终究是假的,真相就是我没有办法骗自己假装看不到手上的锁链和紧闭的门,更不能忘记我的家人和朋友。”
地图的碎片洒在地上,美丽神秘的宇宙在地上以一种惨烈的状态被撕裂。
蒋州城下意识伸手去接,只有一片地图擦过他的指尖落到地上。
“......我明白,我能理解。”他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你会讨厌我,这很正常。”
纪棠移开视线,道:“你不会懂的。”
“我只有你了,”蒋州城突然道,“你可以爱你的父母、哥哥和朋友,我没有家人,从母亲离世之后,我也就失去了和其他人建立情感联系的能力。”
纪棠愣了一下,没想到蒋州城会说起这个,从蒋州城回国后,他就提过关于这六年,以及当初他离开的原因,可惜每次蒋州城看起来并不想多说。
结果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蒋州城主动愿意告诉他这一切。
随即明白蒋州城的意思,他的父亲早逝,母亲因为精神错乱过失致人死亡,也自杀了。所有的后果都是蒋州城承担的,他是如何面对受害者家属,以及城市里铺天盖地的谈论呢。
那个时候,他是刚到20岁吧?
纪棠嘴唇动了一下,“你是因为要赔偿受害者家属,所以退学去国外吗?”
“不是,”蒋州城摇了摇头,“当时所有可以卖的东西我都卖了,对于赔偿我没有异议,当时我找了三份工作,也和学校商量了休学的事情,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离开这所城市的。”
在蒋州城沉默又含蓄的视线里,纪棠问不出为什么他当时宁愿打三份工也一定要留在这里。
答案都在他的眼睛里,又何须问。
“那你最后为什么离开了?”纪棠垂着眼皮,主动移开视线。
“因为受害者的丈夫知道了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事情,所以认定了我母亲不是过失致人死亡,并且怀疑她没有精神疾病。其实他那个时候面对突然的打击,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在自己臆测的真相里越走越偏激。”
纪棠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知道他父亲的一些秘密,和怀疑他母亲有什么关系。
可惜蒋州城看起来并不想多说这个,继续道:“他想让我偿命。”
“什么?”
纪棠瞪圆了眼睛,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