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宝贝我想救你

第88章 宝贝我想救你

纪棠以为母亲会不可置信，然后就是愤怒和伤心。

当他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纪棠呆愣住了，如遭雷击一般，半天不得言语。

“妈、妈妈？你.......”

“我早就知道，或者说是猜到了，你可是我儿子。”纪母抬起头，她的嘴角居然还噙着一丝笑意，眼神却是悲凉的，“就像当年，我也是第一个知道你舅舅喜欢男人的。”

或许是冲击太大，也或许是感受到母亲想要和他说些什么，纪棠走了过去，他坐在母亲的旁边，轻轻将下颌搁在母亲的膝盖上。

纪母望向纪棠的眼神里带着柔意，再看向前方时又是一片怀念和悲伤之色。

“那个时候，同性恋比现在还不受认可，你们受过高等教育，知道要遵守人的本性，要尊重其他人的天性，可是那个年代，很多人，很多越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越是接受不了这些。”

“他们说这是离经叛道，你舅舅很痛苦很痛苦，因为他爱上了那个人。”

提起这个人，纪母声音一下子发紧了，她眼里浮现一丝恨意，又转瞬即逝。

“他不敢说出来，甚至也不敢告诉我，因为一旦让我们的父亲知道了，后果会很惨烈.......你知道的，你外祖父是个相当严肃古板的老头子，他做了一辈子受人敬仰的学者了。”

“你舅舅想隐瞒，但是我发现了。”

“你越是想隐瞒什么，那些你想藏起来的东西，越是会从你的眼睛里争先恐后的逃出来。”

说到这里，纪棠感受到母亲突然的沉默，他抿了抿唇，“后来呢，您也是像这样的反应吗。”

纪母点了点纪棠的眉心，笑了笑，“是不是你堂哥告诉你了？”

纪棠视线躲闪。

“他啊，也是一知半解。”

纪母脸上的笑意褪去，美丽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憔悴，“当时，我支持了他。”

“所以这么多年，我才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我总是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支持他，他会不会绝不跟那个男的离开，他也就不会在出租屋里，因为AZ病，浑身溃烂，最后在浴缸里泡了一个月，整个人肿胀两倍，唇舌外翻.......”

纪母哽咽了一声，她呼出一口气。

“他多爱干净啊，多俊秀的一个人啊，你外祖父外祖母以前还总是埋怨我们，说我们生错了。”

“我就是个男生性格，外柔内刚强势霸道，你舅舅从小就温温柔柔的，哪里都弄的干干净净的。”

在母亲字不成句的哽咽中，纪棠眼里也渐渐泛起热泪，他抬起手轻轻拭去母亲颊边的泪珠，纵然自己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太久没有情绪这么激动了，纪母缓了一下，又道：

“我从没说过，我也不愿意再提，可是在你，在我的棠棠身上，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刻意忘记，可以忽略，就是在逃避，逃避的结果就是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内里已经千疮百孔，总有一天这种腐烂会摧毁一个人。”

纪母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的说道：

“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因为恨你舅舅气死了你外祖父。”

“但我知道，我是恨我自己，我觉得我才是罪魁祸首，是我的纵容，是我的支持，让我的哥哥，让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家人......”

“不是，不是的。”纪棠直起身，他抱住了痛哭的母亲，自己的眼泪也一滴一点的落到母亲的头发上。

“棠棠，宝贝我想救你的，但是好像、好像让你更痛苦了——”

“如果你不说出来，我恐怕会继续压迫你，因为我，已经不敢回头了。”

“我不舍得，我不舍得告诉自己我是错的，因为这代表着，我让我的宝贝痛苦了，妈妈让宝贝痛苦了。”

“妈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