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动心了吗？

蝉鸣在盛夏的梧桐叶间炸响，萧卯踹开美术教室后门时，帆布鞋底还沾着篮球场的橡胶碎屑。他扯松歪斜的领带，正要开口嘲笑迟到的美术老师，却在瞥见窗边那个身影的瞬间僵住了。

江旭正俯身调整画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腕间的铂金腕表折射着冷光。听到动静抬头时，额前碎发扫过那双墨玉般的眼睛，世家公子特有的疏离气质混着松木香扑面而来。萧卯喉结滚动，突然发现对方校服第二颗纽扣系得一丝不苟，和自己敞开的领口形成刺眼对比。

"新来的转校生？"江旭放下炭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沾着铅灰，"美术课代表，江旭。"声音像浸过雪水的琴弦，清冽得让萧卯想起昨夜被父亲训斥后，躲在车库里咬着袖子憋出的眼泪。他别开脸冷哼一声，却在转身时踢翻了脚边的颜料桶，猩红的丙烯在地板漫成河，像极了他无处安放的狼狈。

颜料泼溅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格外刺耳。萧卯盯着蔓延的猩红，耳尖烧得滚烫。往常他闯了祸，总有跟班嬉笑着打圆场，此刻却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余光里，江旭已经拿起抹布蹲下，手腕上的铂金表链在光影下晃出细碎的冷芒。

“我、我自己来。”萧卯猛地蹲下身，却和江旭同时触到湿润的抹布。相触的指尖像被电流击中，他触电般缩回手，后背撞上画架，未干的画布上顿时绽开一片凌乱的灰影。

江旭抬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萧同学的‘校霸’威风，在美术课上也这么管用？”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调侃。萧卯涨红了脸，抓起纸巾胡乱擦拭，颜料却越抹越花，最后狼狈地把纸巾团成一团砸进垃圾桶。

下课后，萧卯靠在走廊栏杆上抽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脚边。江旭倚着栏杆递来薄荷糖，银色糖纸在暮色里泛着微光：“用这个盖烟味，教导主任刚往这边来了。”

萧卯捏着糖愣住。记忆里从没人关心过他身上有没有烟味，更不会有人用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方式递来善意。江旭的袖口还沾着他闯祸时的红颜料，像一点突兀的温柔。

“谢了。”萧卯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意漫开时，听见江旭轻笑：“校霸也会说谢谢？”他恼羞成怒地推搡过去，却被江旭精准躲开，转身时撞见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像盛夏骤雨初歇后的第一缕阳光。

当晚萧卯缩在卧室飘窗上，望着手机里江旭发来的美术作业要求，咬着唇把脸埋进膝盖。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他想起白天江旭弯腰擦地时垂落的睫毛，想起那声带着笑意的调侃，心脏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萧卯摸出枕头下皱巴巴的纸巾，上面是江旭帮他写的作业重点。那些工整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白，像他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细微而躁动的情愫。

他这是……动心了吗?

第2章 动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