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火

第5章 星火

美术教室的石英钟指向傍晚六点，萧卯第无数次擦掉画纸上歪扭的线条。星空在他笔下成了模糊的色块，唯有江旭教他调色时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突然，窗外炸开一道闪电，暴雨裹挟着凉意拍打玻璃，将未干的颜料晕染成诡异的紫色。

“这么晚还在画？”江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潮湿的水汽。他的白衬衫沾着雨水，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领口洇出深色痕迹，手里却紧紧护着用塑料袋裹住的素描本。

萧卯慌忙藏起画纸，却被江旭眼疾手快抽走。少年盯着纸上混乱的线条，突然轻笑出声：“原来校霸也会画哭脸星星。”他拉过椅子在萧卯身边坐下，素描本摊开在两人中间，“看好了，画银河要先......”

雨声渐密，萧卯却听不见惊雷。江旭的手腕擦过他手背，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勾勒出旋转的星云。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时，他鬼使神差地偏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江旭的睫毛颤动，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弧线。

“轰隆隆——”炸雷响起，教室的灯突然熄灭。萧卯下意识抓住江旭的胳膊，黑暗中传来急促的心跳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江旭泛红的耳尖，还有对方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好像......跳闸了。”江旭的声音发紧，想要抽回手臂却被萧卯攥得更紧。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画纸上晕开星星点点的水渍。萧卯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火苗跃动的刹那，江旭的侧脸被染成暖橙色。

“你眼睛......”萧卯脱口而出，又慌忙闭嘴。火光里，江旭瞳孔中跳动的火苗美得惊心动魄，像是把整片银河都揉碎了藏在眼底。江旭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呼吸变得灼热，却在指尖快要相触时，走廊传来管理员的脚步声。

灯光亮起的瞬间，两人猛地分开。江旭慌乱合上素描本，起身时带倒了画架。萧卯瞥见他耳后可疑的红晕，喉咙发紧地弯腰帮忙收拾，却摸到一张纸片。展开是幅未完成的速写，画中少年倚着画架回头，嘴角带着熟悉的笑意——那是上周午休时的自己。

“这是......”萧卯抬头，正对上江旭慌乱躲闪的眼神。少年一把抢过画纸，塞进书包拉链深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画错了。”话音未落，又一道闪电照亮他涨红的脸。

雨势渐小，两人踩着积水走出校门。萧卯盯着江旭湿透的衬衫，突然想起他方才护着素描本的模样，心里某处轰然塌陷。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擦过江旭冰凉的耳垂：“去我家换件衣服吧，感冒了......就没人教我画画了。”

江旭的睫毛剧烈颤动，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萧卯感觉掌心沁出薄汗，却牢牢牵着对方的手腕，在雨幕中奔跑。积水溅湿裤脚，却浇不灭胸腔里翻涌的炽热，就像他画不出的星空，此刻正璀璨地绽放在眼前人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