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微光

第6章 微光

雨丝在路灯下织成细密的网，萧卯牵着江旭的手冲进小区楼道时，才发现两人的手指早已交握得发白。电梯上升的数字映在江旭湿漉漉的侧脸上，他垂着头盯着交叠的手，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

家门打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萧卯从衣柜里翻出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转身却撞见江旭正解开衬衫纽扣。少年苍白的锁骨上还挂着水珠，雨滴顺着脊柱蜿蜒而下，消失在牛仔裤腰际。萧卯猛地别过脸，耳尖烧得通红：“我、我去倒热水！”

厨房传来水流声，江旭套上卫衣，鼻尖萦绕着萧卯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他低头整理衣角，瞥见玄关处摆放整齐的球鞋——那双限量款AJ旁，不知何时多了双崭新的帆布鞋，尺码正是自己的。

“喝姜茶。”萧卯端着马克杯进来，眼睛却不敢看他，“我妈说淋雨要驱寒。”热气氤氲中，江旭伸手去接，指尖擦过萧卯掌心的薄茧。记忆突然翻涌，那天在美术教室，就是这双手慌乱中抓住自己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烙进皮肤。

电视屏幕蓝光闪烁，映得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的影子忽明忽暗。萧卯盯着屏幕里不知所云的电影，余光却全被身旁人的呼吸牵引。江旭的膝盖偶尔碰到他，每次触碰都像电流窜过全身。直到电影里响起暧昧的音乐，萧卯才惊觉自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萧卯。”江旭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转脸时，发梢扫过萧卯滚烫的耳垂，“那张画......”

“我什么都没看见！”萧卯猛地站起来，却撞翻了茶几上的马克杯。姜茶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痕迹，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却被江旭按住手腕。

“别擦了。”江旭的呼吸喷在他手背，“其实我......”话音未落，萧卯家的门铃突然炸响。两人同时僵住，萧卯听见门外传来跟班们咋咋呼呼的声音：“卯哥！听说你最近总跟那个美术生混在一起？”

江旭的手慢慢松开，垂眸整理卫衣下摆：“我该走了。”他转身去拿晾在阳台的衬衫，却被萧卯拽住袖口。少年红着眼眶，喉结滚动：“不许走。”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萧卯突然把江旭推进卧室，锁上门的瞬间，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隔着门板，他听见跟班们嘟囔着“卯哥不会真被策反了吧”，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出来吧。”他轻声说。卧室门缓缓打开，江旭倚在门框上，卫衣宽大的领口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闪电再次照亮房间，萧卯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抚过少年冰凉的唇：“下次......换我画你。”

江旭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萧卯被抵在墙上。少年的吻带着姜茶的辛辣，混着雨水的清冽，落在他发烫的唇角。窗外，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却浇不熄屋内翻涌的炽热。萧卯环住江旭的腰，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化作万千星火，照亮彼此眼底从未说出口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