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涌2

第7章 暗涌2

惊雷在云层深处炸响，萧卯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却被江旭灼热的体温裹得严严实实。少年发梢滴落的雨水滑进卫衣领口，在锁骨处凝成细小的水珠，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腹摩挲着萧卯泛红的眼角，像在描摹一幅易碎的画。玄关处传来的脚步声彻底消散，但两人剧烈的心跳声却仍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萧卯忽然笑了，他伸手勾住江旭的脖颈，将人压得更近：“所以呢？”他眼底翻涌的星火比窗外闪电更耀眼，“从在美术教室抓住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回头。”

记忆如潮水般漫涌。那个午后，萧卯鬼使神差地溜进空无一人的美术教室，却撞见江旭正对着画布发呆。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少年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苍白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画布上，穿着校服的自己正被画成破碎的天使，背后荆棘缠绕的翅膀上，滴落的血珠晕染成玫瑰。

“其实那天……”江旭的吻突然变得轻柔，落在萧卯泛红的耳垂上，“我故意把画留在画室的。”他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度，“我想让你看见，被所有人当成刺头的萧卯，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

萧卯浑身一震，正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两人同时僵住，透过窗帘缝隙，他们看见几辆改装车嚣张地横在小区门口，车灯在雨幕中划出刺目的光。萧卯认出那是跟班们的车，后挡风玻璃上还贴着他们自创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卯哥后援会”。

“他们发现了。”江旭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萧卯心上。少年伸手要去拿衬衫，却被一把拽进怀里。

“我说过，不许走。”萧卯将下巴抵在江旭发顶，声音闷闷的，“大不了我去跟他们摊牌。”他想起玄关那双崭新的帆布鞋，想起姜茶里特意多放的半勺红糖，想起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终究没敢发出的那句“睡了吗”。

江旭突然轻笑出声，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萧卯，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画室吗？”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下去，“月光会从天窗漏进来，落在石膏像的裂缝里。那时候我总在想，如果能把你画进月光里，该有多好。”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楼下传来的。跟班们的声音混着雨水飘上来：“卯哥！我们知道你在！”“不就是喜欢个美术生吗？兄弟哪能嫌弃！”“出来喝杯酒啊！”

萧卯愣住，与江旭对视一眼。少年眼里的戒备渐渐化作笑意，他伸手擦掉萧卯唇角的水渍：“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先想通。”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月光穿透云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卯牵着江旭的手走向客厅，忽然想起初见时美术教室那幅未完成的画。或许从那时起，命运就已经开始落笔，用最温柔的笔触，将两个孤独的灵魂悄然相连。

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楼下，跟班们举着啤酒瓶欢呼，车灯组成的光带蜿蜒成河，照亮少年们奔向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