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裂痕

第8章 裂痕

夏日的蝉鸣撕开燥热的空气，萧卯把最后一箱啤酒重重砸在烧烤摊上，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跟班们围着滋滋冒油的烤架哄笑，有人往江旭手里塞了串烤茄子："美术生尝尝这个，比你画布上的颜料香多了！"

江旭垂眸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萧卯递来的冰镇汽水。自从那晚后，他们的关系在小团体里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像画室里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

"卯哥，下周赛车场的局还去吗？"黄毛突然撞了撞萧卯肩膀，火星子从烤架迸溅到江旭袖口，"听说隔壁职高那伙人放话要砸场子。"

萧卯拧开汽水的动作顿了顿，余光瞥见江旭盯着袖口焦痕出神的侧脸。那些被他藏进储物柜的绷带、药瓶，还有深夜接到电话时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刺扎进他心里。

"不去了。"萧卯把汽水罐按在江旭发烫的后颈，换来少年诧异的回望，"最近要陪江旭赶美术展的稿子。"

哄闹声突然死寂。黄毛的笑容僵在脸上，烧烤架的烟雾模糊了众人的表情。半晌，有人小声嘀咕："卯哥谈恋爱前可不是这样......"

江旭猛地站起身，塑料椅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声响："我去买饮料。"他逃也似的钻进便利店，玻璃门映出萧卯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便利店冷柜前，江旭盯着结冰的酸奶盒发怔。手机在裤袋里震动，美术老师发来消息："江旭，你的参赛作品《荆棘与月光》被匿名举报抄袭，明早来教务处。"霓虹灯管在头顶滋啦作响，他想起萧卯说要画他的承诺，眼眶突然发烫。

回到烧烤摊时，争吵声穿透热浪。黄毛涨红着脸把啤酒瓶砸在桌上："卯哥为了个美术生连兄弟都不要了？！"萧卯掐灭烟头的动作带着戾气："说够了？"

"没够！"黄毛扯下脖子上的赛车方巾，"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卯哥，现在连场架都不敢打！是真的变成小猫了吗？"

江旭看着萧卯骤然苍白的脸，终于明白那些悬而未决的担忧。他捡起地上的画具袋，帆布包带勒进掌心："萧卯，我们聊聊。"

巷口的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江旭从包里抽出皱巴巴的举报信，纸边被汗浸得发皱："其实今天下午就知道了，怕你担心......"

萧卯猛地攥住他手腕："谁干的？我去......"

"别去。"江旭把脸埋进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就像你放弃赛车一样，有些东西总要学会放下。"夜风卷起他散落的刘海，露出后颈处被萧卯亲吻过的红痕，"我们说好要一起画未来的，不是吗？"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烧烤摊方向腾起滚滚浓烟。萧卯抱紧怀里的人，在他发顶落下轻吻。他忽然想起美术教室那幅画，或许破碎的天使从来不需要翅膀，因为他早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