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裂痕2

第9章 裂痕2

刺鼻的焦糊味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江旭猛地从萧卯怀里抬头，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烧烤摊方向。橙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肆意翻涌，映得半边天空都泛起诡异的血色，人群的惊呼声与桌椅翻倒的嘈杂声混作一团，尖锐刺耳。

“是酒精桶！”萧卯脸色骤变，甩开江旭的手就要往回冲。江旭本能地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却只抓到一把带汗的布料，眼睁睁看着萧卯的背影没入混乱之中。

便利店的探照灯在骚乱中显得格外惨白，江旭攥着举报信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望着那片火海，突然想起萧卯储物柜里的药瓶——那些被刻意藏起的伤痕，此刻仿佛化作滚烫的铁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咬了咬牙，冲进便利店拨通了火警电话。

火势被扑灭时，满地狼藉的烧烤摊只剩焦黑的木炭在冒烟。黄毛瘫坐在警戒线外，额角贴着纱布，看见萧卯过来便别过脸去。“卯哥还知道回来？”他冷笑一声，“没跟着你的美术生躲清闲？”

萧卯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在人群里急切搜寻。直到看见江旭攥着画具袋站在路灯下，肩头还沾着消防员喷洒的水珠，悬着的心才轰然落地。他大步走过去，抬手想要擦掉江旭脸上的灰，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萧卯，我们分手吧。”江旭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萧卯心口。少年将举报信塞进他掌心，信纸早已被揉得不成样子，“你不该被我困住。”

“胡说什么？”萧卯的手指死死扣住江旭的手腕，“抄袭的事我会查清楚，至于今天的火……”

“和火无关。”江旭仰起头，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底碎成星子，“是我想明白了，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属于风驰电掣的赛道，属于能让你肆意挥拳的热血战场，而我……”他低头看向画具袋里被熏黑的素描本，“我只需要安静的画室。”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大概是有人报警处理火灾纠纷。萧卯看着江旭倔强的侧脸，突然想起初见那天——少年背着画架从他身边走过，阳光落在画布上，像极了他从未触碰过的温柔。那时他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便再也戒不掉。

“我可以改变。”萧卯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赛车场的局我再也不去，打架的事也……”

“但那不是真正的你。”江旭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眼角泛着水光却强撑着笑意，“就像我无法在满是硝烟的生活里安心画画一样，你也不该为了我折断自己的翅膀。”

警戒线外传来黄毛的嗤笑：“早说嘛，原来美术生也不过如此。”萧卯猛地转身要冲过去，却被江旭死死拽住。少年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轻声说：“去找回你自己吧。”

夜风裹着灰烬掠过街角，江旭抱着画具袋转身离去。萧卯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掌心的举报信被汗水浸透，那些关于抄袭的质疑、兄弟的指责，此刻都比不上心里那个逐渐空洞的缺口。

三天后，江旭在美术教室收拾东西时，发现储物柜里多了幅未完成的画。画面上是两个少年并肩而立，一个握着画笔，一个戴着赛车手套，背景是翻涌的云海与破碎的霓虹。画纸角落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等你画完结局。”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江旭将画小心叠好放进背包。他知道，有些裂痕或许永远无法愈合，但那些炽热的、疼痛的、不顾一切的时光，早已在彼此生命里烙下最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