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合

第22章 百合

顾执鸢离开后的第一个月，宋糯蘅每天都抱着手机过活。清晨醒来先看时区换算，估摸着顾执鸢那边是不是刚下课；练舞间隙扒开人群冲回更衣室，就为了抢在对方睡前说上句“晚安”。

这天她正在排练厅练足尖旋转，手机在舞蹈服口袋里震动起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时，教练的呵斥声和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同时钻进耳朵。

“练疯了？”顾执鸢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从图书馆跑出来，“我看监控了，刚才差点崴脚。”

宋糯蘅摸着发烫的耳垂往角落躲，指尖绕着颈间的项链：“哪有，是地板太滑了。”她听见那边传来翻书声，突然鼻子一酸，“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下个月有个学术会议，我申请了去邻市的分会场，结束后飞回去看你。”

宋糯蘅瞬间满血复活，对着手机用力点头：“那我去机场接你！要穿你送我的那条白裙子吗？”

“穿什么都好看。”顾执鸢低笑起来，“不过先说好，要是再敢拼命练舞，我就——”

“就怎样？”宋糯蘅故意拖长调子逗她。

“就把你锁在酒店房间里，哪儿也不许去。”

约定好的日子很快到来。宋糯蘅站在到达口踮脚张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箱走来时，突然忘了该怎么迈步。顾执鸢剪短了头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动，却还是一眼就锁定了她，快步走过来将人圈进怀里。

“瘦了。”顾执鸢捏着她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鼻尖抵着她发顶，“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宋糯蘅在她怀里摇头又点头，把脸埋在对方风衣口袋里蹭：“才没有，舞团食堂的阿姨都认识我了。”

酒店房间里，顾执鸢刚把行李箱打开，就被宋糯蘅从身后抱住。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背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学姐，我给你跳新排的舞好不好？”

顾执鸢转身把人按在沙发上，指尖刮过她挺翘的鼻尖：“先吃饭。”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宋糯蘅亲手做的便当，虽然饭团捏得歪歪扭扭，煎蛋边缘也焦了，却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深夜宋糯蘅蜷在顾执鸢怀里看老电影，忽然被对方捏着下巴转过来。顾执鸢的眼神在昏暗中格外亮，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糯蘅，明年我申请交换项目，回本校做研究好不好？”

宋糯蘅愣住了，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可是你的课题在那边不是更方便吗？”

“再方便，也没有你重要。”顾执鸢吻了吻她的眼角，“我查过了，国内舞团有个合作项目，正好和我的研究方向对口。”

窗外的月光淌进房间，宋糯蘅突然翻身跨坐在顾执鸢腿上，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下去。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时，她抵着对方额头笑出眼泪：“顾执鸢，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顾执鸢咬了咬她的唇角，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不然怎么把你拐回家。”

半年后，顾执鸢的交换申请批下来那天，宋糯蘅正在舞台上跳压轴独舞。聚光灯下，她看见侧幕条里站着的人，突然对着那个方向笑了起来。旋转跳跃间，颈间的项链随着动作闪烁，像把整个舞台的星光都系在了两人之间。

谢幕时，她没等掌声平息就提着裙摆往后台跑。顾执鸢张开双臂接住撞进怀里的人，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跳得真好。”

“那是因为知道你在看啊。”宋糯蘅仰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们宿舍楼下的百合开花了，回去我剪几支给你插瓶好不好？”

顾执鸢牵着她的手往更衣室走，指尖与她的交缠在一起：“好啊，还要种满阳台的那种。”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宋糯蘅看着两人紧扣的手指，突然明白所谓永远，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藏在每个平凡日子里的温柔——是庆功宴上挡酒的手，是深夜吹干的发丝，是跨越山海的拥抱，也是往后余生里，每一次牵起就再也不会松开的掌心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