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时光
顾执鸢搬回本校那天,宋糯蘅特意请了假,蹲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等她。搬家公司的卡车刚停稳,她就看见顾执鸢抱着纸箱从副驾下来,额角沁着薄汗,却在对上她目光时弯了眼。
“要不要帮忙?”宋糯蘅蹦起来想去接箱子,被顾执鸢笑着按住肩膀。
“里面是文献,沉。”顾执鸢把她往旁边推了推,“去把楼道门卡给我。”
宿舍是两人提前申请的双人间,朝南的阳台被宋糯蘅摆满了花。顾执鸢收拾行李时,她就蹲在旁边拆快递,是新到的百合种球,圆滚滚的像颗小土豆。
“埋深点还是浅点?”宋糯蘅举着小铲子抬头问。
顾执鸢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离根部三厘米就好。”指尖划过她手背,带着刚翻完书页的纸墨香,“等开花了,我们拍张照贴在冰箱上。”
舞团的合作项目很快启动,顾执鸢偶尔会去排练厅看宋糯蘅跳舞。她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膝头摊着笔记本,目光却常常越过旋转的人群,落在那个穿着练功服的身影上。
有次宋糯蘅练到脚踝红肿,顾执鸢背着她回宿舍,在路灯下慢慢走。晚风吹起两人的发丝,宋糯蘅忽然在她背上笑出声。
“学姐,你现在像个小老太太,走路慢吞吞的。”
顾执鸢捏了捏她的小腿:“再闹就把你扔花坛里,给百合当肥料。”话虽如此,脚步却放得更稳了些。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第一场雪落下时,宋糯蘅正在外地演出。后台信号不好,她裹着羽绒服蹲在楼梯间给顾执鸢发视频,镜头里是飘飞的雪花,还有她冻得发红的鼻尖。
“这边好冷啊。”她吸了吸鼻子,“你宿舍暖气够不够?”
顾执鸢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亮着暖灯的书桌:“刚煮了姜汤,等你回来喝。”镜头突然晃了晃,拍到桌角的保温桶,“还烤了红薯,蜜都流出来了。”
宋糯蘅看着屏幕里那个认真翻书的侧影,突然觉得舞台再亮,也不及宿舍那盏台灯暖。
演出结束那天,宋糯蘅在机场看到了顾执鸢。她穿着驼色大衣,手里捧着束向日葵,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宋糯蘅扑过去抱住她时,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混着向日葵的清甜。
“不是说实验室走不开吗?”她埋在对方颈窝问。
“课题结项了。”顾执鸢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给你的庆功礼。”
回家的地铁上,宋糯蘅靠在顾执鸢肩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那束向日葵。顾执鸢低头看她,发现她颈间的项链又亮了些,是去年生日时换的新吊坠,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春天来的时候,阳台的百合开了。宋糯蘅踩着小板凳摘花,顾执鸢站在下面扶着她的腰,怕她摔下来。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两人脸上,宋糯蘅忽然转过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顾执鸢,”她眼睛亮闪闪的,“我们要不要养只猫?”
顾执鸢挑眉:“你练舞那么忙,谁喂?”
“我喂!”宋糯蘅拍着胸脯保证,“我可以把猫粮放在排练厅,中午回去看它。”
结果猫是领养了,却成了顾执鸢的“小尾巴”。宋糯蘅去练舞时,那只叫“年糕”的橘猫就蜷在顾执鸢的论文上睡觉,偶尔被笔尖戳醒,懒洋洋地甩甩尾巴。
有次宋糯蘅提前回来,推开门就看见顾执鸢在给年糕梳毛,嘴里还念叨着:“你妈妈今天又忘了带水杯,回头得好好说说她。”
宋糯蘅倚在门框上笑,突然觉得所谓永远,真的就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子里。是清晨一起煮的粥,是傍晚并肩散步的路,是猫爪踩过书页的声响,也是顾执鸢替她掖被角时,指尖划过脸颊的温度。
那天晚上,她躺在顾执鸢怀里,听着窗外的虫鸣,忽然轻声说:“学姐,我们以后住带院子的房子吧,种满百合和向日葵。”
顾执鸢收紧手臂,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好啊,再搭个秋千,等你跳不动舞了,我们就坐在上面晒太阳。”
宋糯蘅往她怀里蹭了蹭,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心地闭上了眼。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颈间的项链轻轻晃动,像两颗依偎着的星子,在漫漫长夜里,温柔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