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时光3
开春后,宋糯蘅在阳台埋下那枚“重瓣月光”种球时,顾执鸢正蹲在旁边给年糕梳毛。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沙漏手链和红绳平安扣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听说这品种要等一百二十天才能开花。”宋糯蘅用小铲子把土拍实,指缝里沾着湿润的泥屑,“到时候正好赶上你生日。”
顾执鸢忽然伸手,把她耳后一缕乱发别到耳后:“那得每天数着日子浇水了。”她指尖掠过宋糯蘅的耳垂,果不其然看到小姑娘像只受惊的猫,猛地缩了缩脖子。
舞团开始筹备夏季巡演,宋糯蘅的排练时间越来越长。有时深夜回家,总能看到客厅亮着盏暖黄的小灯,顾执鸢趴在餐桌旁睡着了,手边摊着没改完的实验报告,红绳手链垂在纸页上,平安扣被台灯照得温润透亮。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毯子盖在对方身上,却被突然抓住手腕。顾执鸢没睁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今天的旋转动作练砸了?”
宋糯蘅愣了愣,才发现自己膝盖上的淤青还没遮好。“被地板磕了下。”她小声辩解,却被顾执鸢拉到腿边坐下,冰凉的药膏瞬间糊在伤处。
“明天跟教练请假。”顾执鸢的语气不容置喙,指尖带着药膏的薄荷味,“我带你去医院拍片子。”
“可是下周要联排……”
“比起你的腿,联排重要?”顾执鸢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偏偏把话说得掷地有声。宋糯蘅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低头在她手背上咬了口,像只泄愤的小兽。
顾执鸢低笑出声,反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按进怀里。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亮茶几上的相框——那是冬至汇演后台拍的,宋糯蘅穿着练功服,顾执鸢的驼色大衣裹在她肩上,两人的手链在镜头里交缠成结。
入夏时,百合终于抽出花茎。宋糯蘅巡演回来那天,顾执鸢捧着个保温桶在车站等她,里面是冰镇的银耳羹。
“种球开花了?”她接过桶,鼻尖几乎要凑到顾执鸢颈间——那熟悉的雪松香里,似乎混进了点清甜的花香。
“刚结花苞。”顾执鸢替她拎过行李箱,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腕,“医生说你巡演期间体重掉太多,得好好补补。”
回家打开门,年糕突然从鞋柜上跳下来,脖子上挂着个小牌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欢迎回家”。阳台的玻璃窗敞开着,三株百合亭亭玉立,最中间那株的花苞已经泛出月光般的白。
“我不在家的时候,年糕帮你浇水了?”宋糯蘅趴在栏杆上笑,忽然发现顾执鸢的红绳手链换了种编法,平安扣被一圈金线裹着,更显温润。
“它只负责捣乱。”顾执鸢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旋上,“有天把花盆扒倒了,害我半夜起来收拾泥土。”
宋糯蘅转身勾住她的脖子,鼻尖蹭着她的锁骨:“那得罚它少吃顿罐头。”
初秋的第一个周末,百合终于盛开。重瓣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浸在月光里的云团。宋糯蘅穿着新买的舞裙站在花丛前,顾执鸢举着相机要给她拍照,却被突然拽进怀里。
“别拍花了,拍我。”宋糯蘅的唇擦过她的唇角,带着清甜的花香,“要拍一辈子的那种。”
相机“咔嗒”一声落下,镜头里映出相拥的两人。顾执鸢的红绳手链缠在宋糯蘅的手腕上,平安扣与沙漏轻轻相碰,在满地月光里,漾开细碎的温柔。年糕跳上阳台栏杆,尾巴扫过盛放的百合,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像谁没忍住的笑意,落在了时光里。